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71)

2026-06-22

  但在飞船起飞前, 严邈打开终端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

  他看着红色的感叹号,脸上难得露出了茫然。

  ?

  舷窗外一片璀璨的星海。

  手里的光屏一直亮着,驻军调配方案那一页停留了几个小时,迟迟没有滑动,随行的智囊团大气不敢出,以为是方案出了什么大问题。

  事实上严邈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这两天哪里又惹到这祖宗了。

  白竹这个人其实并不好懂。

  也不知道是职业使然还是生来如此,他和和气气的时候不代表他真的喜欢你, 尤其又擅长说些半真半假的话,在踩到他的底线之前一直都是一个温吞的好人。

  这人愤怒到极致的时候也不会全盘否定对方。即使真的把他惹毛了, 在得到帮助后还是会冷不丁地掏心掏肺说谢谢,这时候反倒比他的客气还要真诚。

  严邈承认自己最开始像所有卑劣的哨兵一样,只想把他当作一个趁手的工具。白竹崭露锋芒以后,他才决定把他转变为一个可以拉拢的合作对象。他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地评估着这个向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移不开视线了。

  白竹像一本情节跌宕起伏的书,他带给自己的惊喜越来越多, 就会令人忍不住想一直读下去。

  无论明天那场赌约的结果如何, 他们或许都应该重新谈谈。

  然而飞船跃迁结束的第一时间终端就震动了起来,萧灼的声音惊慌失措。

  “军团长!向导他跑了!”

  “……”

  严邈低头看了眼时间,今天是自约定之日起第十九天, 距离零点还剩两个小时。

  ……你还真是永远都会给我惊喜。

  萧灼起疑是在十分钟前。

  监控里的白竹怪怪的,虽然身形与以前别无二致,但背影总透着一股违和感。

  这个后脑勺是不是太黑了?

  往常这个时候白竹会自发地做一些精神力方面的训练, 或者找本书看放松一下,但是今天一直在鬼鬼祟祟地摸鱼,东摸摸,西抠抠,桌上那盘水果已经被啃完了一半。

  那东西以前都只有白竹的精神体在偷吃,那只猫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什么都往喜欢嘴里送,肚子像个无底洞。

  萧灼恍然想起来,他已经有半个小时没有看见过白竹的正脸了。

  他下意识去看终端的定位,红点显示还在那间卧室里,但直觉告诉他已经有哪里不对劲,于是他还是当机立断地从办公室起身,去了白竹房间。

  路上他还在想肯定是自己多虑了,只要那个磁吸手环还在,向导就不可能离开这里半步。

  然而门开的瞬间他就看到那两个银灰色的手环整齐地摆在正中央的地毯上,像赤|裸裸的挑衅似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萧灼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知道完蛋了。

  桌前那个“人”听到声响,突然就缩进了衣袖中,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空荡荡的布料堆在椅背上。

  萧灼这才弄明白,监控的背影里那团黑色根本不是人的后脑勺。

  这东西本身就是通体漆黑的。

  它是个活的、仿人的生物——这个认知让萧灼头皮发麻,细密的鸡皮疙瘩攀上手臂,他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迅速从腰间拔枪射击,但那东西的速度很快,从跌落的衣服里“嗖”地钻了出来,像个离弦的箭一样弹射到墙上,灵活地飞檐走壁,朝着门口飞驰而来。

  在子弹横飞的间隙中萧灼隐约想起白竹的猫好像也是这个怪异的黑色,他确认自己有几发子弹打中了,但那东西像流动的液体一样,子弹从中间穿过去又合拢,没能起到一点阻拦的效果。那团黑影从离他最近的灯柱上敏捷地跳下来,一脚蹬在他的脸上,然后跳出门外,潇洒地扬长而去。

  “……”

  萧灼莫名感到一种屈辱感,那东西肯定是故意的。

  但是见鬼了,那到底是什么?

  他赶紧惊魂未定地搜寻一圈,白竹不在房间里,现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白竹甚至给他留了张字条,让他明天不用送早餐过来……他是什么时候跑掉的?

  他哆哆嗦嗦地想。

  他又是穿着什么跑掉的?

  向导的衣服每天脱下来的那一刻都会由专人送洗,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再让人送新的过来替换。

  萧灼看着椅子上那件被丢落在地上的唯一的常服,和一旁空荡荡的架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怪他今天那么生气啊。

  军团非常隐秘地进入了一级警备状态。

  如果直接拉响警报全军出击,用地毯式搜索,就算是一只麻雀也能很快被揪出来。

  但白竹吃准了严邈不敢兴师动众,现在把事情闹大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控,他们只能把知情人的数量缩到最小。

  飞船最终降落在顶楼,严邈快步进入指挥室开始点人。

  精兵分成几支小队,全副武装,弹药全部换成麻醉剂,训练有素地四散开。

  萧灼亲自带领着一支队伍,即使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如果不能把向导找回来,他作为第一责任人难辞其咎。

  这些队友都是一等一的侦查好手,有着丰富的在战场搜寻幸存者的经验,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精神力探测。

  “三点钟方向,刚才有人影过去了!”

  一个队友突然喊了一声,萧灼跟打了鸡血一样,马上调转方向冲上去,哨兵的瞬时弹射爆发力达到每秒三十米,就算他们要狩猎的是一只警觉的猎豹,现在都才刚刚起步。

  然而转了几圈,那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另一个人突然开口,“7号建筑后面,有——”

  萧灼都不等他说完,再次提起麻醉枪冲锋上阵,还是什么都没抓到。

  萧灼狐疑,他扭头,跟他同队的哨兵上下左右四处看,就是不跟他对视。

  “……”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忽然就明白白竹是怎么解开手环从那地方出去的了。

  我草,这帮人被策反了,军团真的要改姓了!

  他正要通知严邈这个不幸的消息,然而一摸口袋,终端都被人顺走了。

  “………………”

  他勃然大怒,“哇靠!你们这就太过分了吧!”

  “萧副,何必呢?”旁边的山本拍他,语重心长道,“人生总共也就疯狂几回,那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

  罗赛在旁边点头附和:“军团长给你发多少年终奖?又不是多大的事,那么紧张干什么?”

  不是多大的事? !

  萧灼看着这两个马上就要被发配北境哨站的傻X ,怒不可遏,“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把向导放跑了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然而山本看起来很是迷茫,“你在说啥呢?”

  他挠挠头,一脸无辜,“向导没打算跑啊?”

  指挥室里只有严邈一个人。

  这里是军团驻地最高的位置,四面环窗,足够他俯瞰整片领域,训练场、宿舍区、武器库、停机坪,一切尽收眼底,任何生物都无处遁形。

  本应如此。

  白竹隐藏精神力和气息的方式还是他教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自己身上,尖端的红外热成像仪器和高级侦察兵齐齐上阵,竟然也找不出半点痕迹。

  远处,精兵的包围圈从外向内逐渐收拢,但仍然一无所获,到目前为止这只小狐狸的准备已经无可挑剔。

  严邈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手底下的哨兵里肯定有他的“帮凶”,通过缜密的里应外合骗过了他的眼睛。

  不得不说,金蝉脱壳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白竹这招确实打得他措手不及,萧灼太年轻,在联系不上自己的时候一下就乱了阵脚,而二十分钟前他的飞船才刚刚降落在顶楼,来不及做更万全的准备——人早就没了踪迹。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探照灯的光柱在建筑之间扫过,心里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焦灼,而是那盒点心还没来得及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