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鑫边回忆旭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边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圣子和其他人之间有一层淡淡的隔阂，像挂在天边的明月，让人难以触碰，却不得不仰望。”
魔法师皱眉：“哪有你说的那么玄？圣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啊，对谁都温柔、有礼貌。”
任鑫耸了耸肩：“好吧，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低等级小怪对排名第一毫无挑战性，仅仅过了一会儿，直播画面中的怪就被刷得差不多。
等待小怪刷新的时间，观众们视角跟随匿名玩家，来到河边。
他撩起河水，清洗匕首上的黏稠。
斗篷的轮廓被水纹揉散，又聚拢。
观众们用视线描摹若隐若现的倒影，将水边之人的身形勾勒出来——
肩膀宽阔，线条向下收束，精悍的腰身如同森林中的猎食动物。
“我靠！”
酒馆里，玩家们眼珠子快要蹦进直播光幕。
“这身材……排名第一在地球是当男模的吧？”
“帅炸了！”
“可惜看不清脸。”魔法师询问，“你们见过这种身形的玩家吗？”
大家纷纷摇头。
“我倒是知道一个身材同样很好的玩家。”任鑫举手。
众人立马激动地看过去：“谁啊谁啊？”
“不可能是他。”任鑫笑呵呵，“他穿着特别宽松，乍一看不显身材，但我有一次不小心撞到他身上，才感受到他肌肉有多紧实。”
任鑫盯着直播画面，比对道：“嗯，这么一看，身高也差不多……”
说着说着，他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确实很像。
但真的只是“像”吗？
“怎么呆住了？”魔法师在任鑫眼前晃了晃手，“喂，醒醒，你说的到底是哪个玩家？”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匿名玩家单手转了转匕首。
月光恰好从窄窄的刀刃上反射，闪过一线寒光。
也斩开了任鑫的思路。
“我去确认一下！”他匆匆跑出酒馆。
“啊？任鑫你去哪？任鑫！？”
*
清晨，神殿。
旭泽检查了一下物品格里的食物，理好圣袍，走出神殿。
“是你吧？”
“？”顺着声源，旭泽回头，发现了蹲在殿门旁边的剑士。
“任鑫？”旭泽笑意柔和，“早上好，找我有事吗？”
“排名第一……”
任鑫猛地站起来，腿蹲麻了，呲牙咧嘴：“就是你！”
旭泽微微挑眉，疑惑道：“我？”
“别装，我知道你昨晚熬夜做任务，你黑眼圈都——”任鑫在旭泽眼下寻找一番，哑然，“可恶你熬完夜怎么没有黑眼圈？”
任鑫锤了锤发麻的腿，哆哆嗦嗦走过去：
“昨晚排名第一直播的时候，我来神殿找你，NPC说你不在，我如果没猜错，霸榜第一的匿名玩家，就是你，圣子！”
……
另一边，小影子在森林里等得不耐烦了。
“旭泽怎么又又又迟到？”黑团子躺在树枝上，滚来滚去。
它左滚一圈：“去找他？”
它右滚一圈：“不行，上次差点死在人类王国。”
再次左滚一圈：“可是旭泽说，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了。”
‘小影子，以后来王国的时候，不需要躲着圣骑士。’
‘可是那群穿着盔甲的家伙想杀我！’
‘不会了。’旭泽对着它轻笑，‘你现在，是光明神殿编外暗兽。’
“边外，是什么意思？”小影子挠了挠头，“我的新名字吗？”
它“噌”的一下跳起来：“管他呢，既然旭泽说没事，就去看看吧！”
从森林到神殿，小影子已然轻车熟路。
“咚，咚……”
圣骑士的铁靴踏上石板，脚步声整齐而威严。
与他们相比，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小影子显得鬼鬼祟祟。
“怕什么，我又不是来做坏事的！”小影子给自己打气，“走，找人！”
它大大方方迈出第一步。
神殿周围的石板一尘不染，光洁如镜，将光线反射成一片氤氲着的光雾。
小影子立马萎靡得皱皱巴巴。
“真是的，把地擦这么亮干什么，好刺眼。”它小声嘟囔，“感觉被光魔法能量包围了……”
洁白石板上的一抹黑影，很快引起圣骑士的注意。
“哦？是你。”
一双铁靴停在小影子旁边。
“嗯嗯。”小影子尽可能让自己圆润一些，看上去老实巴交，“是我，边外（编外）暗兽。”
圣骑士低头观察这个黑团，随后侧身，让出道路：“进去吧。”
“！”黑团子上那双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不会杀它！
瞬间，小影子觉得石板不刺眼了，光魔法能量不可怕了，连圣骑士那身盔甲都顺眼了许多。
它挺起身子，大摇大摆从圣骑士之间穿行。
甚至在经过圣骑士身边时，会斜睨着眼神，影子手在铁靴上点一点：“辛苦了。”
将“嚣张”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你！”一个圣骑士握紧铁剑。
“算了算了。”另一个劝道，“教皇大人交待过，不能伤害这只表情很丰富的暗兽。”
“呼……”他们只好装作看不见那嚣张姿态，瞥过脸，像一尊尊白银浇筑的雕像。
小影子哼着自创的调调，第一次没有躲藏地，来到神殿门口。
“可恶，你熬完夜怎么没有黑眼圈？”
殿门处传来交谈声，小影子望过去，发现了那道身披长袍的熟悉背影。
“旭泽！”
小影子一蹦一跳跑过去，交谈声也越来越清晰地传入它耳朵——
“……玩家，就是你，圣子！”
“。”小影子顿在原地，表情皱成一团。
第17章
神殿门口，先发现小影子的人，是任鑫。
“你身后有个什么东西在动？”任鑫歪了歪头，指着旭泽后方，“那团黑影……”
旭泽脸色微变。
这还是任鑫首次，在这位时时刻刻维持体面笑意的“圣子”脸上，目睹如此复杂的表情——
旭泽瞳孔像被针尖刺了一下，短暂地收缩。
在转头的瞬间，他嘴角先于意识，扯出肌肉记忆里习惯的社交弧度，但这个弧度略比平时僵硬，像一张微笑面具的残次品。
最后的最后，这一切不自然，在旭泽转向小影子的那一刻，全都回归正常。
圣子的笑容正如神殿周边微光，圣洁得让人自惭形秽：
“小影子，刚来吗？”
“我不来找你，你就偷懒是吧？”黑团子抓住圣袍边缘，悬在低空摇摆，“快走，做任务！”
旭泽视线低垂：“刚才的对话，你听到多少？”
“黑眼圈，和什么玩家……最主要的是他语气咄咄逼人！”小影子指着任鑫，打抱不平，“‘人心’是不是在欺负你？”
“我哪能欺负了他？”任鑫可笑道。
经过旭泽那一番微表情变化，任鑫原本七成的把握，上升到九成九。
“你不知道他实力吗？”真相从任鑫嘴边流出，“旭泽他就是双榜排名第……”
旭泽眼神扫了过去。
那双黑眸恍如从暗黑雾气中浮出，视线所过之处，空气突然变得黏稠。
旭泽眼角有细微的抽动，并非眨眼，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反应，像冷血动物进攻前调整肌肉的张力。
任鑫甚至能感觉到这道眼神的重量，压在自己胸口，令呼吸变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