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对它道歉了吗？”
教皇一噎：“一码归一码，光明神像……”
“够了！”黑团子周身激起一层黑雾，和炸了毛一样，“他为了那块大石头已经够伤心了，你为什么偏要提？”
“伤心？”
教皇从自己想到圣骑士，再想到王国原住民，甚至考虑到小影子，就是没往旭泽身上想：“谁伤心？”
影子手指着旭泽：“他。”
空间沉静了几秒，教皇：“谁！？”
“旭泽可难过呢。”小影子不满地扁嘴，“我好不容易安慰好他，你却凶他。”
教皇作为光明神信徒，相信魔法、相信光明，相信一切都可能发生。
但现在，他100%确认，有件事是100%不可能发生的：
“旭泽，为神像，感到难过？”
教皇白色胡须颤巍巍抖动着：“小影子，你们暗兽的语言系统，是不是与人类的有些偏差？”
小影子刚要开口，被旭泽指尖戳了一下。
“可以先去那边等我一会儿吗？”旭泽手心托着黑团子，将它放到地面，“我和教皇大人有事要谈。”
“哦。”小影子满脸防备地瞅向教皇，“不准偷偷欺负旭泽。”
教皇咬牙切齿：“你大可放心。”
小影子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看了旭泽很多遍，才跳进墙边阴影里。
几近正午，阳光猛烈。
房檐投下的阴影越来越短，小影子一个没注意，影子边缘就暴露到了太阳下。
它赶紧缩起脚脚，小黑团收紧成迷你黑团。
旭泽望着那一幕，笑了笑，眼尾弧度柔软，恍若春日初绽的柳叶。
教皇注意到那抹笑，神色复杂。
【你现在还认为，他从未对任何人改变疏离的态度吗？】
教皇闭了闭眼，在脑海内交流：‘不可思议，那只暗兽真的打破了圣子与外界的隔阂。’
【不过那层隔阂依然对其他人生效，甚至可以说，他对其他人更加冷漠了。】
‘的确如此。’教皇深呼吸，‘连神像都敢毁。’
系统有些尴尬：【你打算对他怎么办？】
教皇摸了摸胡须，没有说话。
【自从那只暗兽住进神殿，他变得越来越难控制……】
‘不。’
教皇那双眼睛忽然眯起又睁开：‘反而更好控制了。’
【怎么说？】
‘比起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圣子，一个有软肋的玩家，才能当助力。’
教皇压下心中残留的怒气，尽可能让语气平静，对旭泽说：
“圣子，你了解那只暗兽吗？”
旭泽眉梢微动：“你指哪一方面？”
“作为暗兽的方面。”
教皇与他对上视线：“你就不好奇吗？它的过去是什么样的？遇见你之前，它在森林过着怎样的生活？”
旭泽嘴角动了动：“有话直说。”
“你护着暗兽、毁坏神像、拿走面具，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作为交换，你得帮我从它身上打听一件事——”
【触发隐藏任务：教皇的夙愿】
【任务奖励：高级装备（神祇面具·怜悯面）】
【如若任务失败，将面临惩罚：神像碎片之怒】
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令旭泽眉间凝滞：“你想知道什么？”
教皇眼底一黯，声音压得很低：
“魔王的下落。”
第38章
小影子最近慌得要命。
它睡不好, 吃不香，连保护旭泽的时候都魂不守舍。
“……子……小影子。”
“啊？”小影子猛然回神，赶紧跑到旭泽旁边, “怎么了？臭蜘蛛又跑来护草药吗？”
旭泽手指摩挲叶片：“我叫了你很多遍，你才听到。”
小影子心不在焉：“都怪人类的身体听力太差, 离远一点就听不清。”
旭泽叹息：“你现在是暗兽形态。”
“……对哦。”小黑团伸出影子手, 左看右看，后知后觉, “我不想走路, 就变回来坐在你肩膀上了。”
“小影子, 你是不是有心事？”
两人目光刚刚对上，小影子立马移开，撇了撇嘴：“别乱说。”
旭泽突然拨动草药丛, 枝叶摇晃，“沙沙”作响。
黑团子惊得一跳半米高。
它慌慌张张钻进旭泽圣袍下，扒开衣服一条缝, 偷偷往外瞄。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到你。”旭泽隔着圣袍, 抚摸黑团, “在躲什么人吗？”
“我才没有！”
影子手揪紧他衣角，嘴硬：“我只是没睡好，有一点……你们人类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 神经衰弱！”
“是吗。”
旭泽垂下视线：“我还以为你被追杀了。”
黑团子瞬间僵硬。
被玩家包围那天, 它虽然及时逃出人群，但还是看到了那个戴面具的人撕下通缉令：
‘这个任务，我接了。’
小影子当时其实松了口气。
比起被这么多玩家追杀, 被一个人追杀好多了。
但很快，它心情再一次坠入谷底。
周围玩家和变脸大师似的, 全然换了态度，敬佩地称呼面具人“排名第一”。
这是个论坛里经常出现的人物。
也是小影子眼中的头号危险人物。
被这个神出鬼没、心狠手辣、杀暗兽不眨眼的坏人类盯上，小影子天都塌了。
它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动手，只能时刻提防，寝食难安。
“小影子。”旭泽黑眸深沉，执着地追问，“真的没事？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黑团子边缘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要不要告诉旭泽呢？
如果告诉他，追杀自己的人是排名第一，旭泽会不会担心得晕过去？
万一自己被排名第一杀掉，旭泽不管不顾地去找排名第一报仇……
小影子眼前浮现一副画面：戴面具的人狠狠踹翻旭泽，旭泽倒在地上，翻滚几圈，神情痛苦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纯净的圣袍，沾上泥土与血迹。
“不行！”黑团子呼噜噜摇头，“绝对不行！”
旭泽：“什么不行？”
“你，你不能继续偷懒了。”小影子假装沉下脸，指着草药丛，“快点做任务，你还得付我保护费呢。”
旭泽直直盯了它一会儿，嘴角弧度压得很平：“我知道了。”
总算糊弄过去了。
小影子钻出圣袍，苦大仇深地蹲在一旁，长长叹气：
排名第一到底什么时候来杀它呀？
要不然，直接问一下？
……
异世界系统，论坛界面。
「接了通缉任务的进来」
内容：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发帖人：一串乱码
1楼：我竟然从一条帖子标题里看出了质问语气。
2楼：直接报排名第一身份证号得了，近期就那一个通缉任务。
3楼：我也想问这个问题，排名第一怎么还不进行通缉任务？
4楼：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排名第一直播对战绝美人形暗兽。
5楼：他最近直播时间倒是挺规律的，每天半夜开播。
6楼：半夜？我就说我怎么蹲不到，那会儿正是我睡得最香的时候。
7楼：这一定是我在地球熬夜打游戏的报应，来了异世界还得熬夜等直播。/黑眼圈/
8楼（一串乱码）：他会在半夜通缉暗兽吗？/紧绷的黑团/
9楼：他一般都在刷副本，没见他做通缉任务。
10楼：副本狂魔，感觉他有魔石收集癖。
11楼（一串乱码）：那他到底多会儿通缉？
12楼：楼主咋这么执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通缉的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