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子, 要是你找到‘排名第一’……”任鑫再三斟酌, 问道，“你会和他好好相处吗？像你与旭泽那样。”
“不。”
小影子想都没想，立马打断：“我绝不会和实力比我强的交朋友。”
任鑫捏着那张“遗书”,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这样啊。”
难怪。
那个能理智看待所有关系、处理所有问题的旭泽，终究还是碰到了解不开的难题。
*
深夜，神殿内。
“嗡。”
暗影能量聚集到躺在床上的人影旁, 发出微弱的震动。
小影子迷迷糊糊动了动，打个哈欠, 眼角挤出生理性眼泪，小声嘟囔：
“谁啊，没看见我睡得正香吗？”
“嗡——”暗影能量执着地围着它。
定时魔法？
小影子猛然睁大眼，睡意散了大半。
是它自己设定的定时魔法！
它转头，见丝丝缕缕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成为昏暗房间中唯一的光亮。
深夜了。
小影子眼神变得坚定，蹑手蹑脚爬起身。
接下来，不能惊动旭泽，要悄悄溜去森林……哎？
“旭泽呢？”
另半张床空空如也，小影子裹着大半床被子，呆呆地愣了一会儿。
它探出手，摸了摸身旁，只余旭泽留下的丝丝余温。
“这么晚，去哪里了？”小影子按下头顶的呆毛，突然想通，“对了，人类要上厕所！”
“我就说人类的构造很浪费资源吧。”它边叨叨，边变回暗兽形态，“不过这样正好，省得旭泽问来问来。”
黑团子蹦上窗台，身体化作黑雾，从窗缝钻出去。
它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间房。
“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小影子撇嘴，“也可能很快就回来。”
彷徨与不舍在它眸底交织，然后被它狠狠压下：“磨磨叽叽的像什么话？”
小影子一咬牙，转身。
“再见了，旭泽。”
几不可察的轻语飘荡在神殿外，被风吹散。
……
“森林南部”“飞行暗兽”“难度高”
根据任鑫提供的线索，小影子锁定了一处位置。
暗兽森林南部有一群飞行暗兽，它们住在一个巨型暗兽巢中。
然而，有一只不合群的飞行暗兽，在巨型巢外边造了一个新巢，独自住在里面。
小影子对那只暗兽印象很深。
因为它拥有强大的暗影之力，却与小影子一样，总是孤孤单单缩在角落，望着其他成群结伴的飞行暗兽。
小影子径直奔向记忆中的地点，果然，在小型暗兽巢旁，正进行着一场战斗。
黑团子躲进不远处的草丛中，观察对战双方：
一方是那只习惯独来独往的飞行暗兽，另一方，则是隐没在夜色中的人类身影。
那道身影……
小影子有些晃神，倒映在眼底的颀长身形与另一人重叠——
怎么这么像旭泽呢？
那人被黑色斗篷从头罩到脚，只有兜帽边缘偶尔被风吹起弧度，露出里面更浓的暗色，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小影子拉长身体，想要看清楚一些。
就在这时，那人动了。
他微微躬身，肌肉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张蓄力的弓，蕴藏无法估量的爆发力。
当那张弓绷到极致，他脚下一点，身体化为箭矢，破空而出。
即使面对以敏捷著称的飞行暗兽，他仍然是灵活度更高的一方，匕首翻飞，动作凌厉，落刀点像进行过高精度定位一般，次次瞄准对方的防御薄弱处。
小影子看得眼花缭乱，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不。
这绝对不是它那柔弱的小弟。
*
「排名第一战斗还是如此赏心悦目！」
「轻松得给我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
「没来过异世界的地球人才会说这种话，我们玩家快被这个副本虐哭了。/点烟/」
「可这次的boss都没怎么抵抗，明显没有其他副本里的强啊？」
「你们有所不知，打这只boss真正的难点，在它的第二条命。」
「它有两条命！？」
「往后看就知道了——」
“吼！”
飞行暗兽的吼声已是强弩之末，血条被一次次攻击磨得只剩层血皮。
到斩杀线了。
直播画面中，排名第一反握匕首，刃尖朝下，贴近小臂内侧。
这是近战短兵器最易用上全力的握姿。
下一秒，他飞身接近暗兽，第一视角的直播画面天旋地转。
「燃起来了！/喷火/」
「就是这样，给它最后一击，异世界攻略进度又能前进一点。」
在密密麻麻的地球人弹幕中，混杂着几个玩家。
他们毫不留情泼下冷水：「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吼——”
在匕首即将刺入的那一刻，boss爆发出惊人的咆哮，震耳欲聋。
直播间屏幕显示出一行泛光的提示：【触发boss终极大招，狂暴嘶吼。】
这行字，一时间竟成为画面中唯一的亮度。
为夜晚提供光线的月亮，似乎被某种庞然大物遮挡，导致周围陷入黯然。
观众们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分辨出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一扇薄翼。
boss左侧翼膜从肩胛骨延伸出去，展开时足有几层楼高，遮天蔽日。
「吓我一跳，它看起来体型不大，伸展翅膀竟然是巨型暗兽！」
「感觉天幕都被它撕开一条口子，不愧是60级boss。」
「只有我觉得它双翼很帅吗？」
「嘶，仔细看，它似乎只有单边翅膀……」
只见对称的右侧肩胛骨上空空荡荡，一条狰狞的疤痕蜿蜒至肋下，触目惊心。
弹幕数量锐减，屏幕上只飘着几条/惊呆/的表情。
“哗啦……”
boss仅存的左翼轻轻挥动，流火般的暗影能量倾泻而下，将直播间画面染成深渊一般的暗色。
【请注意：boss已进入狂暴状态。】
随着系统提示，boss头顶的血条暴涨，甚至涨得比原先满血状态还多。
「这不耍赖吗？还有这种逆天大招？」
「就因为狂暴技能，我们小队尝试了五次都没能刷过这个副本。」
「相当于要打两只boss，一只普通的、一只强化过的，爱播小心啊，进入狂暴状态的boss攻击力飙升，被打中很痛的！」
「有什么可担心的？以排名第一的身法，轻轻松松闪躲。」
正如弹幕信赖的那样，画面里的呼吸声平静淡然，没有被boss大招打乱分毫。
准确地说，旭泽反应平淡得过分。
弹幕为boss残血喜悦时；为boss狂暴担心时；为boss单翼震惊时……兜帽下的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身为这场战斗的参与者，他反倒像唯一的观众，置身事外，漠不关心。
“吼。”
低沉的吼声在boss喉咙深处滚动，这意味着它回到了战斗状态。
旭泽没有着急上前，他转动匕首，目光冷静地扫视对方。
狂暴前后的变化、属性、弱点……对方的信息一一陈列在脑海中。
旭泽很快制定好新的战斗策略，握稳刀柄。
斗篷边缘舞动，如同在为对手跳晚安舞曲。
“嗖——”
矫健的身影疾速弹出。
光魔法为刃口渡上一层淡淡的温白色，径直刺向boss右肩胛骨上的疤痕……
“别！”
突如其来的惊呼像爆裂的薄荷糖，尾音清脆地上扬。
看过直播的地球人都知道，排名第一战斗时专注度极高。
其他玩家可能被弹幕影响，但他绝对不会，像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更加无法打断他的战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