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能量散发淡淡的光晕，映衬在它脸上，像画笔一遍遍描摹出的精致画卷。
【魔王大人！】
【楼上你怎么还叫上了？这是玩家们的决战对手啊！】
【对不起，太美了，一不小心就……】
【我对排名第一投靠魔王的行为表示理解。】
【它没有带其他暗兽，玩家这么多人，加起来对付它，有胜算吧？】
【确实没带其他暗兽……但带了其他人——】
只见魔王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手。
另一只手破出黑雾，搭上它，雪白的袍角搅乱暗影能量。
“那是……”玩家们爆发出巨大骚乱，像一锅热油泼入了冷水，“排名第一！”
光越强，影越深。
圣子与魔王并肩时，极致的明暗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世间最不配的组合，却也是唯一有资格与彼此站在一起的组合。
……
如果玩家们有顺风耳，听到那两人在说什么，感受到的震撼将大打折扣。
“你干嘛偷摸我的手？”小影子抖落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决战呢，严肃点。”
旭泽手指勾住它的，和粘了胶水似的：“真的不能牵手吗？”
小影子绷着脸：“不行。”
“拥抱呢？”
“不行！”
旭泽委屈巴巴：“亲吻呢？”
“……你问你的毒蘑菇呢？”小影子绷不住了，“顺序是不是反了？怎么越来越过分？”
第72章
小影子最终没抵挡住旭泽低垂眼帘的可怜攻势。
“好吧好吧, 你可以牵着。”小影子手背碰了碰旭泽，“但只能牵衣袖。”
于是，当他们走到城门外, 面对整装待发的人群，玩家们惊奇地发现——
被他们当成扛把子的排名第一, 黏黏糊糊牵着魔王衣袖, 落后它半个身位，一副依赖的模样。
“你, 你们……”
玩家们头脑飞速转动：“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旭泽抬起手臂, 揽住小影子, 与印象中礼貌的浅笑不同，他嘴角和含了蜜似的：
“爱人。”
“！”玩家们下巴差点掉地上。
“怎么这种反应？”小影子微微歪头，奇怪道, “在论坛不是还挺磕我俩的吗？”
这一刻，玩家们突然明白了“梦幻联动”的意思。
“匿名玩家？”他们先是指着旭泽，然后转到小影子, “一串乱码！”
【魔王竟然在玩家论坛里？】
【潜伏·异世界版】
【玩家们会在论坛里讨论击败魔王的攻略, 这不全被人家读透了？】
【敌暗我明/小丑/】
“不, 还有机会。”玩家打断弹幕的丧气话，“我们学到的禁忌魔法，没有在论坛暴露。”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底涌上信念感。
从初来乍到异世界的彷徨, 到第一次升级的喜悦，再到面对boss的无力……他们共同经历的这段旅程，由他们来亲手了结。
千千万万不同的灵魂里, 升起一腔相同的热血。
所有玩家催动周身魔法能量，郑重而严肃地, 念出那句咒语：
“不要小看我们的羁绊！”
小影子：“……？”
旭泽倾身，在他耳边：“教皇其实不知道禁忌魔法，他随便编了一个。”
小影子嘴角抽动。
中二老头。
“配合一下。”旭泽小声提示，“让他们觉得魔法对你有效。”
“好。”
随着这个字流出，小影子身体像清风般，融为黑雾。
“不愧是禁忌魔法！”人群爆发兴奋大喊，“快看，魔王被击碎了！”
黑雾很快弥漫，笼罩了他们，像圈出战场的结界，更像困住玩家的牢笼。
一抹暗影能量调皮地从旭泽发尾穿梭而过：
“这里交给我吧！”
旭泽勾起清浅笑意：“好。”
他破出黑雾，直奔神殿的方向。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系统发觉不对劲，质问旭泽：【玩家们根本没威胁到小影子，你们在陪他们演戏？】
“打败魔王，完成最终任务，回到地球。”
旭泽反问：“他们在按照你的剧本进行，这不正是你希望的？”
电子音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我？】
【不杀魔王，你们永远别想完成任务！】
“哦对，差点忘了。”旭泽走进神殿，“你才是主导者。”
系统卡顿一瞬：【你该不会要……】
旭泽抬眼，望向神殿深处，教皇的目光穿过充沛的光线，与他交汇。
旭泽笑道：“所以杀了你就可以，系统。”
与小影子分离那段时间，旭泽不停做任务，暗中调查系统。
主线剧情一笔带过，说系统来自高维度，被安置在神殿。
“安置”
旭泽当时盯着这个词，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他想到小影子说：‘笨蛋，你被骗了，这里面的光魔法能量还没有那些破玻璃多。’
圣池里的光魔法能量还没有玻璃摆件上的多。
同样在神殿里，沾染的能量怎么会不一样？
除非，摆件周围，有隐藏起来的高密度光魔法能量。
而神石，曾经就摆放在这里。
系统费尽心思，不惜创造出魔王也要找回的神石，就是它的本体。
旭泽手指一动，匕首在他手中翻了个花：“杀掉你的办法，已经被我找到了。”
系统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那又怎么样？】
电子音在剧烈的波动中，透露出讽笑一般的语调：【我丢过一次神石，你以为，我还会犯相同的错误？】
旭泽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教皇面前，单手置于胸前：
“教皇大人，其他玩家领到了最终任务，我也来领我的最终任务了。”
【你们，难道！？】系统音暴怒，【教皇，你不是坚定地要杀掉魔王吗？】
它对教皇卸下防备，才让他保存着神石。
“我始终认为，不应该为了保护这里，献上另一个世界的生死存亡。”
教皇张开手，枯瘦的掌心中间，躺着那枚熠熠生辉的神石。
“背负命运的勇者啊。”
他看向旭泽，眼角噙着光，正如二十年前看着出征对战魔王的勇者那样：
“最终任务——让他们回家吧。”
“是。”旭泽握紧匕首。
【住手！】过于的急切电子音中，混了些“滴滴”“滋滋”的杂音，【旭泽，你想清楚了，你承受得了破坏我的代价吗？】
旭泽目光像根冰冷的针，简直能穿透神石，扎到系统身上：
“你让小影子离开我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有代价？”
“嗖——”
匕首发出破空声。
旭泽爆发出全部魔法能量，压缩在刀尖，全力刺下。
“砰。”
极轻，极静的一声震动，以神殿为圆心，四散传出。
城门外，隐匿在黑雾中的小影子耳朵尖抖了抖。
它心头跟着那道动静一颤：“成功了吗？”
“咦？”
黑雾中，玩家们暂停念咒语，互相看着他们身上散发的微光：“怎么回事？”
“这是……召唤魔法！”有玩家认出，“咱们被召唤来异世界那天，我身上也突然发出这种光。”
“能回地球了！？”
他们紧紧与队友拥抱，眼泪鼻涕一起流，狂喜：
“咱们做到了！”
“太好了，我好想家呜呜！”
环绕他们的黑雾渐渐褪去，小影子变成黑团，藏进一片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