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难书(106)

2026-06-23

  难不成真是专程来杀萧程肆的?

  想到这,顾城渊忍不住皱了皱眉。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

  须臾,匆匆赶回来的白翊从墙上那窟窿中走进来,原先雪白的衣袍上又染上了灰尘。

  顾城渊见他回来欣喜了些,迎上去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白翊就沉声问他:“萧程肆怎么样了?”

  “……在那边呢,似乎是鬼气入体。”顾城渊道,“弟子刚刚试过将鬼气逼出来,但没见成效。”

  白翊闻言绕过两人,指尖凝起莹蓝,强劲的灵流汩汩浸入萧程肆的眉心。

  顾城渊和金潼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被那邪物甩了一袖子的心口现在才开始隐隐作痛,顾城渊微微垂着眼,心中堵了一口气。

  白翊……居然都不在乎他吗。明明他也被打的不轻,之前还呕血了。

  “……”

  身体里的鬼气被白翊逼出去,萧程肆的脸色终于好转一些。白翊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侧身去看身后的两个人。

  “这屋子的损坏还请金城主上报给苍幽山,过些日子苍幽山会将钱财送至府中。”

  金潼一下一下地摸着怀里的猫,听白翊愿意赔他银子,嘿嘿笑了两声:“诶,好好好,苍幽山真是仙门风范……”

  怀里的狸花猫转了转脑袋,水色的眸子朝白翊那边望了一眼。

  “那只鬼修为深厚,不好对付。”白翊道,“还请这几日金城主多警惕些。待过些时辰,天亮我们便动身去案卷里的树林查看。”

  “有劳白宗主了。”金潼应下,“若是有什么用得着金某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言毕他打了个哈欠:“时辰还早,既然仙君要查案,我便不打搅了。”

  “金城主慢走。”

  等金潼走后白翊才看向蔫儿嗒嗒的顾城渊。

  “……你呢。”白翊问,“你可有被那只鬼伤到?”

  顾城渊见他终于想起自己,欣然抬起脑袋,微皱着眉,漆黑的瞳仁水光淋淋,看上去可怜极了:“……有。”

  “………”

 

 

第60章 【双生戏衣鬼身现】5

  明明说话清晰还算有条理, 想必伤得也不重。

  白翊其实心中知晓他不会有什么大事,但那人眉眼间的痛楚实在装的太像,他也早已习惯顾城渊这个爱装模作样的毛病, 所以他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伤的哪里?”白翊看着他那条染血的手臂,血液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红艳, “血止住了么?”

  那条手臂是顾城渊持剑挡下水袖时震伤的,只是流了些血,他倒也不在乎,眨了眨眼睛,他捂着先前被狠抽一记的心口,闷声道:“外伤不打紧……心口疼的厉害。”

  “心口疼?”

  少年连连点头, 张口还想再说的严重一些,可白翊却皱眉, 语气沉了几分:“……能让它击中心口, 你的剑谱都白练了。”

  “……”顾城渊微微睁大眼。

  他怎么感觉心口好像更疼了。

  就真的一点都不打算关心一下他吗?

  早知道当时就直接跑路, 他还花什么心思管萧程肆!

  顾城渊的黑眼睛里更委屈了, 类似于某种犬类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那张神色淡漠的脸,那副样子简直叫人觉得下一刻就会有对毛茸茸的耳朵从黑发里钻出来, 而后无精打采地垂下去。

  静静对视片刻, 两人还没开口,旁边一直没动静的萧程肆倒是忽然咳嗽两声。

  “……”

  萧程肆缓缓睁开眼, 一眼就瞧见了墙上的窟窿, 愣了一瞬:“……这是怎么了?”

  转过头又看到灰扑扑的两个人,更奇怪了:“师尊也在?”

  “……师兄你犯什么错了,怎么被罚的这么狠?”

  顾城渊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怎么就不盼着点他好呢。

  “师弟你就这么希望我被罚?”顾城渊毫不客气地道, “动动你的脑子,这墙难不成还是师尊砸的?”

  “……”

  那股窒息感还未散去, 萧程肆又深吸几口气才渐渐清醒过来:“……先前发生什么了?”

  白翊瞧着他脖颈处,那还有一片令人后怕的淤青:“有邪物夜袭,想杀的人似乎是你。”

  萧程肆闻言更疑惑了。

  怎么会有邪物要杀他。

  “我身上这些伤都是为了你的脑袋不被那水袖给绞断,不然我早就溜走了。”顾城渊指了指自己染血的手臂道,“说起来我还救了你一命,结果你一醒过来就咒我犯错,我说你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水袖……”萧程肆从他的话中提取到关键词,喃喃念了一遍,眼神忽然沉了些:“那邪物绞人脖颈的凶器是水袖?”

  指尖轻轻抚摸着脖颈处的淤青。

  若是说到水袖,他似乎便能想通那邪物为何要杀他了。

  “水袖怎么了,”顾城渊还是继续道,“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惹的人家专程来杀你?”

  萧程肆:“……”

  “好了。”白翊出言打断他密集的话,与萧程肆道,“这水袖有什么特殊之处?”

  对于他的疑问,萧程肆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欲言又止半晌,最后才道:“……不知师尊是否了解这水袖是南方陵川或是平陵地带的戏调服饰,我在想,渊城怎会有以水袖为凶器的邪物作祟?”

  白翊皱了皱眉,他不想浪费心力去纠结萧程肆为何明明知道一些东西却还要有所隐瞒,一语问出关键:“这与案卷是否有联系?”

  萧程肆:“若我没猜错……应当是有的,不过具体可还得去寻金城主。”

  白翊点点头,顾城渊狐疑道:“你这又是如何得知?”

  萧程肆笑了笑:“猜测罢了。”

  “……”

  萧程肆这个人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

  顾城渊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一路以来这厮都行为反常,似乎什么都知晓一些却又不愿告知他们。

  他在隐瞒些什么?可既然想隐瞒,那为什么又要不痛不痒地透露消息?

  顾城渊本就不喜萧程肆,这几日又对他抱有疑虑,心中难免更加抵触,可白翊一向沉得住气,并没有明面上询问过。

  这些年来白翊的性子顾城渊大抵也还是知晓,若是没有实质上露出破绽,白翊都不会明面上点出来,所以他也不好把话说死,不然这猜忌污蔑同门的罪名就要落到他头上了。

  压下心中的疑虑,顾城渊收回眼神去问白翊:“师尊刚才说要去郊外的树林,我们多久动身?”

  白翊抬眼看向天边渐渐泛起的白肚:“现在。”

  “你收整好后去正门等我。”白翊与顾城渊道,欲要转身离去,“我先去寻金城主询问水袖之事。”

  “是。”

  “师尊。”萧程肆忽然出声喊住他。

  “怎么?”

  萧程肆犹豫道:“我能随你们一起去吗?”

  顾城渊没好气道:“你怎么又要跟着,你去做什么?”

  白翊也道:“邪气入体应当好好修养一阵才是,你先且留在府中。”

  “我……”萧程肆望着两人,“虽然我自问无愧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那邪物专程来杀我,失了手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它还会寻回来……”

  白翊闻言,心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点头应允:“那你待会与顾城渊一起去府门前等我便是。”

  萧程肆见他答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多谢师尊。”

  ……

  天边白光愈盛,已然快要破晓。

  在金阁房门外守了一整夜的小厮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再过一盏茶就到换班的时辰,他终于可以回去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