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程肆微微点了点头,侧身与白翊擦肩而过,缓缓走入门内。
眼看几人都已经进入幻境,苏晏州折扇“啪”地一合,道:“来吧几位峰主,幻境要开了。”
……
周围是粗壮的树木,头顶的天空被繁茂枝叶遮挡的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身边还弥漫着潮湿黏腻的瘴气。
几人打量着四周,连呼吸都是潮湿的。
顾城渊看着脚下微弱发光的荧光蘑菇,皱了皱眉:“这里贴近万古结界,幻境里果然和魔界很像。”
沈泽楠拨开一截树枝:“既然和魔界相像,你来带路吧。”
顾城渊道:“这里又不是魔界,我哪知道路。”
秦皖熙抬手将面前的雾气挥散,皱着眉头道:“这里好黑,还有雾气,什么都看不见,待会少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说罢她顿了顿,转头一看,惊道:“萧程肆呢?”
三人这才惊觉当中少了一个人,四下看去,却见从另一边缓缓走来一道人影。
待他走近,几人看清那人正是萧程肆。
顾城渊皱眉道:“这地方黑成这样,你还瞎跑什么。”
萧程肆笑了笑:“先前进幻境时不知哪里出了差错,竟然跟你们不在一块。幸好离得不远,寻着谈话声便找过来了。”
沈泽楠道:“跟紧些吧,先找找路能不能走出去。”
萧程肆却道:“先前我过来时看见一样东西,有些奇怪,就想着带过来给你们瞧一瞧。”
秦皖熙道:“什么东西?”
萧程肆从袖中拿出一个圆滚滚的物件,顾城渊拔了一颗荧光菇,几人借着光线,看清那是一个木偶的脑袋。
“这地方怎么会有木偶?”顾城渊疑道,“我看古怪不小,萧程肆你胆子这么大,这种东西你也敢随意捡。”
萧程肆捏着那木头,晃了晃:“不就是块木头,上边也没什么邪气。”
秦皖熙瞧着木偶脑袋上的眼睛,有些瘆得慌:“还是扔了吧,瞧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萧程肆一听也没了兴趣,正想把木偶丢出去,那东西却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眨了眨眼。
“……”
气氛诡异沉默一瞬,秦皖熙迟疑道:“……我刚刚是眼花了吗,它刚才是不是眨眼了?”
话音刚落,那木偶就挣脱萧程肆手,直挺挺地落到了地上。
不等众人反应,地面蓦地震动,原本粗壮的树木开始一根根倒塌,一沾地面就没了踪迹,就像是被土地吞没了一般。
脚下的地面渐渐分隔成了一个又一个紧挨着的方格,等几人反应过来,周围俨然已经成了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诡异空地。
顾城渊看得直瞪眼:“这是什么鬼地方?”
沈泽楠此时已经将断念召了出来,紧紧捏着剑柄,盯着那一片黑暗。
不知为何,就算没了遮天蔽日的树木也依然不见有什么光线透进来,原本的荧光菇也消失不见,此时周围已经彻底没了光源。
要说有,那就是顾城渊手上抓着的那棵还在散发微弱的光亮。
正紧张着,一旁的萧程肆忽然出声道:“你们看那边——”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地面好像再往上冒着一个个黑影,还没等他们仔细去看那黑影到底是什么,脚底下的地面就再次震动起来。
几人顿感不妙,纷纷跃开。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底下刺出,不只是他们脚下,放眼望去,似乎这个空地上的每一个方格都有一个这样的黑影。
几人心中惊疑不定,月亮却在此时凭空冒出,这下他们终于看清,那一个个黑影全都是木偶,它们的朝向各异,看上去杂乱又诡异。
虽说是木偶,但其实它们要比木偶更加精细,或许应该称它们为机关人才是。
萧程肆望着那些机关人肩膀处的印记,沉声道:“墨家机关,玄玑阵。”
顾城渊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文渊阁曾看到相关的记载。”萧程肆道,“我们脚底下的方格就是这些机关人行动的路径,他们只能直来直去,只有触底才会转弯。”
“我没明白。”沈泽楠道。“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秦皖熙思索道:“这应该就是阿娘所说的疑阵吧。”
话音刚落,一座面朝顾城渊的机关人忽然一扭头,直直朝他撞了过去!
顾城渊赶紧翻身躲过,眼瞧着两座机关人撞在一起后又凭空消失,心中不住一阵后怕,转头对萧程肆道:“你不是说这鬼东西不会拐弯吗?!”
萧程肆面露疑色:“可能在幻境之中有所变动,不过你看两座机关人相撞便能消失,或许这就是破阵的办法呢。”
沈泽楠道:“如何才能让它们相撞?”
顾城渊瞧着朝自己呼啸而来的机关人:“还不明显吗,它们要撞死我们!”
一瞬间,似乎所有的机关人都嗡鸣着动了,众人不敢耽搁,纷纷翻身躲避。
一番观察下来,真如萧程肆所说,两座机关人相撞便会莫名地消失。
一时慌乱之下,便按照萧程肆的说法引诱机关人相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些机关人不知相撞了多少次,却没有减少的迹象,远处依旧源源不断地出现一座又一座呼啸而来的黑影。
见此,沈泽楠火大地直接一剑劈了一座,但这样做的后果却是机关人的速度陡然增快了。
萧程肆立即道:“不能用别的办法!按我说的做!”
另一边的顾城渊刚落地,好死不死前后左右整整四座机关人都冲着他撞了上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跃出去!
眼看着机关人就要撞上来,他猛地闭上眼,已经准备好被撞得粉身碎骨。
可令他意外的是,就在相撞的一刹那,它们竟然硬生生……停住了。
疼痛迟迟没有传来,顾城渊睁开眼,看见面前的耸立机关人,愣了一瞬,来不及思考,赶紧跳了出去。
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脑子里却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刚从机关人为什么不撞他?
他望着那一个个飞速移动着的机关人,鬼使神差地,在它们撞上来时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顾城渊死死盯着那些毫无生气的木头,正要确定心中想法时,却感到衣领一紧。
“砰”。
两座机关人撞的粉碎,而后消失不见。
萧程肆拎着他的衣领,将他丢到地上,瞪他:“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样可以破阵吗,愣着干什么,上赶着送死?”
顾城渊蹙眉望着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黑眼睛里闪过两道影子。
此时的萧程肆已经转身离去,他看着刚才撞碎机关人的那片地面,居然钻出了两道微不可察的烟雾。
而后一溜烟地钻进了萧程肆的身体里。
顾城渊顿时睁大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理不出头绪,他都打算直接拔剑劈死萧程肆永绝后患了,耳边忽地传来白翊的声音。
“顾城渊,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萧程肆不跟你们在一块吗?”
顾城渊看着萧程肆的背影:“……萧程肆?”
白翊声音带着点冷意:“你们走散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你们现在在哪?”
“等等师尊。”顾城渊愣道,“你说萧程肆跟我们走散了?”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白翊的语气更冷了,“传音术也传不到你们耳朵里,也还是你体内有我的灵力,这才传给了你。”
顾城渊却道:“可是不对啊。”
“什么不对?”
“萧程肆跟我们走散了……那我们这里的,是个什么东西?”
白翊闻言便明白过来,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入阵了?”
顾城渊道:“应当是了。师尊,你确定萧程肆与我们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