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间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萧程肆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缕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
瞧着他欲要召回掉落在地玄魄,鬼佛眯着眼睛,抬手欲要再来一掌。
谁知手刚抬起来,压在岩浆下的那只手掌忽地被一阵冲天的魔气冲破,鬼佛一顿,旋转头颅缓缓朝魔气的地方看去。
岩浆里的手臂已经被完全震碎,并且原本池中殷红的岩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那股魔气涌去,反推回来时,竟成了寒冷的清水。
这么大的动静,就连远处的沈泽楠和秦皖熙也瞧见了,眼看着岩浆化为清水,秦皖熙也恢复了些力气,两人便赶紧朝鬼佛赶去。
萧程肆从石头里挣扎出来,刚抬头就看见远处的魔气渐渐散去。
眨眼间,他的眼中映着一抹红光,当他看清红光的来源后猛地睁大了眼。
那人……是被打入岩浆的顾城渊?!
而且他的手中居然也提着一把剑。
“……”
萧程肆沉默半晌,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狗东西,这都不死。
果然好人活不长祸害遗千年。
心下盘算着刚要离开,却恰好看见顾城渊缓缓转过头,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萧程肆被那双血红的双眼看的脊背一凉,他后退两步,提起剑就要跑,却被一记魔气扼住了脖颈。
“……”
“跑什么?”
顾城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嗓音压抑暴虐,萧程肆感到那股魔气越收越紧,他瞪大眼睛张开嘴想要呼吸,却依旧吸不了几口气。
“萧程肆,平时你装模作样也就算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暗藏杀心。”顾城渊将他转过来,看着他越来越青的脸色,瞳中血色更深,“既然如此,我也不必与你客气。”
言毕,魔气再次收紧,直直就是冲着萧程肆的性命去的!
感受到顾城渊的杀意,萧程肆此时开始怕了,咬牙道:“我……没有想杀你……”
顾城渊嗤笑:“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尤其是你。”
萧程肆道:“……我只是,剑气劈歪了……我原本想去救你……但被鬼佛拦下,你不能杀我——”
颈间的魔气忽然松了力道,顾城渊眯了眯眼睛:“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萧程肆赶紧趁此机会喘了几口气,看见顾城渊眼中的顾虑,低声笑了。
果然,顾城渊还是不敢直接杀他。
“是不是真的,我说了算。”
萧程肆道:“此处就你我二人,真假与否无人知晓。你大可以现在杀了我,但你动手前可要想清楚,我身上有你的魔气,几位峰主一查就知道是你干的。”
“……残害同门,可是会被赶出苍幽山的。”
“师兄若是被赶出去,说不准谁就会添油加醋地谈论,师尊的座下弟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魔。”
“……”
沉默良久,顾城渊还是松开了他:“说得不错。”
萧程肆扯起嘴角,刚要再说两句落井下石的话,却听顾城渊慢条斯理道:“待从这里出去,我定让秦峰主好好审你,平天那阁反正你都已经上过一次,再上一次也无妨。”
“……”
萧程肆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见此,顾城渊解气地笑了,正巧此时沈泽楠二人也赶了过来,瞧见顾城渊周身的魔气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就一会的功夫,你这是怎么了……”
秦皖熙原本要过去,结果顾城渊一转头,又被那双血红双眼吓了一跳,硬生生地退了回来。
顾城渊没有解释,抬眼望向底下泛着灵光的池水,以及旁边蠢蠢欲动的鬼佛,而后不等两人反应,突然抬手将两人直接从岩壁上打了下去!
秦皖熙和沈泽楠眨眼的功夫就被池水淹没,两人迅速屏气,从水中冒出来。
秦皖熙吐出一口水,喊道:“好端端地这是干什么!”
随后她就感到背后升起一股寒意,转头一看,正对上鬼佛那张狰狞的脸。
眼睁睁看着鬼佛狞笑着已经抬起手,顾城渊却已经持剑迎上来,一剑斩碎石掌。
秦皖熙见此更加摸不着头脑,先前她以为顾城渊受到魔气侵染失了理智,但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
“奇了怪了……”
嘟囔一句正要朝岸边游去,却听见沈泽楠在身后道:“阿姐……我们的灵力,好像被池水吸走了。”
秦皖熙这才注意到,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不知何时竟变得浑浊起来。
丝丝缕缕的灵光正不受控制地从她和沈泽楠体内溢出,汇入水中,朝着池底深处流去。
见此,她心中大惊,抬手试图将灵力召回或阻止灵流被池水吸食,但皆是无果。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无奈之下,正欲当机立断自封灵脉以阻流失——
“别抵抗它。”
顾城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压过了鬼佛隆隆的碎石滚动声。
“这是灵池,将灵流给它,能取剑——”
闻言,两人半信半疑地对视一眼。
说来也怪,虽说灵力大股大股的流失,但他们也确实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一番斟酌后还是选择相信顾城渊。
约摸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平静的水面无风自动,荡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紧接着,池心处水波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猛地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浪涛之中,两道截然不同的璀璨灵光破水而出,悬停于半空之中,光华流转,气息凛然。
见状,秦皖熙和沈泽楠翻身上了岸,等那刺眼光晕散去,才看清那果真是两把灵器。
一个是紫光流转的利剑,另外一个……竟是一把锐气的纸伞。
“……”
秦皖熙伸手,那纸伞似有灵性般,轻盈落入她掌心。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中这把看似文雅的伞,又瞥了一眼沈泽楠手中那把光是看着就威势惊人的紫电长剑,沉默了片刻,语气颇有些复杂:“……我的灵根难道很差吗?”
结果这话刚说出口,纸伞忽地嗡鸣作响,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秦皖熙一惊,刚想说这伞小气,结果下一刻,那把纸伞已然出现在她左侧约三丈开外,静静悬浮。
几乎同时,秦皖熙丹田处涌起一股奇异的热流,周身一轻,眼前景象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她发现自己竟已站在了纸伞旁边,仿佛瞬移!
“……”
秦皖熙瞪大眼睛,她再次伸手握住伞柄,心念微动,身形果然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另一个方位。
“……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纸伞的金穗抖了抖,灵光再次晕开,在秦皖熙惊喜的目光中,伞身形态竟开始变化。
伞骨收拢延伸,伞面流转凝实,眨眼间,一柄锋刃隐现的秀长剑器便出现在她手中。
秦皖熙见状更奇了,不禁握紧了它。
谁说这伞不好了,这伞简直太好了。
正兴奋着还要再试试,空中落下一道身影,抬头一看,是沉着脸色的顾城渊。
“能不能待会再新奇,我快被那东西打死了。”
秦皖熙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正了脸色:“……你是怎么知道这池子是灵池的?”
顾城渊:“这地方的阵法被人动过手脚。鬼佛提前现世,本来应该后面才开启的灵池也被这动乱提前激发,而且还遭受了邪气侵染。”
“岩浆底下我瞧见了血溅,邪气被它吸了个干净,随后我才把它拔出来。”
沈泽楠看了一眼那把血气冲天的剑,皱了皱眉:“血溅?”
“名字刚取的。”顾城渊道,“叫着顺口。”
秦皖熙看着他周身翻滚不息的暗红魔气,以及那双依旧猩红的眼瞳,担忧道:“你吞噬了那么多魔气……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