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难书(187)

2026-06-23

  ……该不会这厮忽地变了主意,现在就要将幻境里的事情说出去吧?

  想到这里,萧程肆猛地站了起来。他将玄魄召回,吹灭灯烛,也跟着推门走了出去。

  ……

  顾城渊去了望月阁。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敲门,反而是直接将房门推开。

  头比之前更晕了,他提着茶壶,脚步虚浮地朝内室走去。

  内室里,月光从屋顶漫下来,银辉撒在整个屋内,虽没有点灯烛,但也足够看清屋子里的每一处。

  顾城渊撩开门前的丝帘,视线朝最里面看去。

  雪白帘帐垂落在床榻四周,透过月光能够隐约瞧见榻上的人影。

  也许是听见了动静,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顾城渊看见一只骨相分明的手,将那帘帐挑起一角。

  一双带着睡意的浅眸朝他看过来,墨眉轻轻蹙着,因为先前才睡过的原因,嗓音也是哑的。

  “……顾城渊?”白翊道,“你过来做什么?”

  顾城渊望着被月色勾勒的温润的人,呼吸滞了一瞬,而后更急了。

  喉结上下一滚,他再次迈开步子走过去,却在榻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师尊……”

  距离近了,阴影将白翊罩住半个身子,他这才发觉顾城渊和往常不太一样。

  “你怎么了?”白翊蹙眉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顾城渊缓缓眨了眨泛着血气的眼睛,声音含糊地道:“我好难受。”

  白翊闻言,睡意消散不少,他从榻上坐起来,挽起帘帐后抬头去看榻前的少年。

  他伸出手:“你过来,我看看。”

  顾城渊垂着眼,乖顺地依言靠过去。

  微凉的手背贴上滚烫的额头,那灼热的温度让白翊忍不住一阵心惊。

  “怎么这么烫?”

  白翊说着欲要将手收回去,却被顾城渊一把抓住。

  “……?”

  墨黑的睫毛抬起来,白翊与那双混沌的眼睛对视着。

  不知为何,顾城渊的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白翊眉头蹙得更深,用力抽了抽手,却被抓得更紧,那力道大得已经生出了一丝疼痛。

  “你干什么?”白翊声音带着淡淡的怒意,“比谁的手劲大吗?”

  见白翊想要抽走手,并且距离越来越远,顾城渊不满地皱眉,手上一用力将他一拽,白翊猝不及防,竟是被他拽到了怀里。

  无端慌乱一瞬,白翊抬眼:“顾城渊,你发什么疯?!”

  被顾城渊按进怀里,白翊抵着他,想要挣扎出来,看他还有再拽的意思,怎么喊也不见顾城渊回应,一时气急便照着他的脸甩了一巴掌。

  一声脆响在屋阁回荡,顾城渊被扇得侧过脸。

  白翊气息不稳,瞧着少年脸侧清晰的指印,只是一瞬间又觉得后悔。

  ……他是不是扇的太重了些。

  “你……”

  刚开口要说些什么,顾城渊却重新看了过来。

  白翊被那炙热的眼神看得呼吸一滞。

  那双眼眸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什么敬重恭敬完全看不到一丝影子,此刻全然都是……

  欲望。

  少年再次抓起他的手,等回过神来时,手掌已经再次贴到先前的指印上。

  这动作之间,顾城渊一直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实在太放肆,白翊一时不知道是先抽回手,还是先戳瞎他的眼睛。

  正思索着,那人却做出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

  顾城渊先是蹭他的手掌,后来似乎觉得不够,竟是将唇瓣凑过去……

  亲了一下。

  亲的那么撩拨,那般旖旎。

  “……!”

  白翊脑子轰鸣一声,瞪大了双眼。

  “师尊……”

  顾城渊含糊地唤着他,一遍又一遍,并且每喊一遍,靠的就越近。

  阴影从头顶上盖下来,白翊不禁朝后退去,直到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他只能抵着顾城渊的胸口,怒道:“大半夜的,你究竟在抽什么……”

  疯字还未说出口,他就猛地再次瞪大了眼睛。

  顾城渊竟然……吻了上来。

  “……”

  唇上传来柔软触感,白翊彻彻底底地呆愣在原地。

  脑子里一阵空白,什么思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除了两人紧紧相贴的嘴唇和彼此纠缠的呼吸,就再也难以注意到别的。

  “……”

  不知道到底愣了多久,感官再次运转时,他已经被顾城渊完全压制住。

  茶壶被两人打翻,里面残留的液体打湿了被褥和衣裳,在月色下显得发亮。

  吻细细密密地落在颈间,炽热潮湿的气息就缭绕在耳廓,烫了白翊一激灵。

  背脊诡异地升起一丝酥麻,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抬手想要再次挣扎,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仔细一看,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缠绕着一道又一道的黑气,白翊瞧清后惊道:“魔气?”

  “顾城渊,你哪来的魔气?”

  顾城渊正吻地起劲,听见他问,抬起被情意浸的湿润的眼睛,答道:“欲阵里的魔气……取剑时,我将它吸到体内了。”

  说罢便再次欺了上来。

  “……”

  欲阵中的魔气?

  白翊皱着眉,小幅度地抬起手掌,抓住那人的手腕,抓的狠了顾城渊要抽走,无奈之下他只好轻轻抚上去,结果却被那人不依不饶地十指相扣。

  “……”

  一番折腾,白翊可算是探到了他的脉象。

  果然是灵力与魔气相斥乱了神志,再加上欲阵本来就蛊惑人心,想必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罢了。

  想到这里,白翊心中竟有些释怀。

  还好……还好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否则他真的要怀疑自己这个当师尊的平日里都做了些什么,能让顾城渊这般。

  耳垂忽地被咬住,力道不算小,白翊一时没忍住嘶了一声。

  这人是狗变的吗?

  “师尊……”

  现在的顾城渊神志不清,一直在他的耳畔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白翊没有听,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和理智。

  他默默想着,或许顾城渊只是把他当成了某个早已倾心的师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走错了,才会有现在这副情景。

  “师尊……我……”

  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白翊有一瞬间觉得幸好顾城渊走错了,否则要是真的去轻薄了哪个姑娘,才当真是罪过。

  想好一整套理由,白翊微微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训斥他两句,然后将他赶回去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顾城渊却在他耳畔道。

  “师尊,我好喜欢你。”

  “……”

  一片寂静。

  先前想好的理由和借口,在这一瞬间全都碎了,碎成沙子,风一吹就散的那种。

  白翊呼吸莫名快了很多,心口一阵热意,压都压不下去。

  师尊。

  他错愕地缓慢眨了眨眼。

  顾城渊还有别的师尊吗。

  只能是他了。

  顾城渊……

  顾城渊喜欢他。

  他喜欢他……

  徒弟喜欢师父,反了天了。

  “……”

  可是顾城渊怎么会对他有这种情感?他平时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的徒弟产生这种感情?

  白翊的脑海乱成一团,想东想西,突然想到昔年练剑的一个夜晚,他问他为什么不修无情道。

  以前不知道原因,现在可算知道了。

  嘴唇再次被吻住,比之前动作重了不少。白翊蹙着眉,不知为何,这种事情,他竟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抵触,恍惚失神间,顾城渊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腰侧……

  ……

  院中树影斑驳,窗外晃过一道人影。

  萧程肆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