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难书(190)

2026-06-23

  本以为那种情况,清醒过来后只能记个大概,但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居然都是诡异的清晰。

  他是如何闯进望月阁,如何爬上白翊的床,以及白翊与他纠缠时的每一次稍重的呼吸,每一次压抑不住的喘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

  完了。

  他回想完所有,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顾城渊蹙着眉,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吸了一口气。

  他昨晚。

  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

  顾城渊将脸埋在掌心里闷声叹气,心中七上八下的情绪混乱到已经不知道先把哪一种情绪拎出来作主。

  他怎么能就这样闯进望月阁?白翊怎么办?他自己怎么办?

  他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现在还有脸见白翊吗?

  白翊现在又会怎样看他?

  问题一个接一个,顾城渊想不通,须臾,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白翊人呢?看这情况晚上是他自己一个人睡的,那白翊会去哪里?

  顾城渊抬起头。

  该不会不堪受辱一时想不开吧?!

  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发生在白翊这个人身上,一时想不开跳荣池也不是不可能……

  顾城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遍又一遍,连忙抓起茶壶下了榻。

  无论如何,都得先找到白翊,然后……道个歉?

  刚在心中思考如果只是道歉好像有些太过于苍白,结果一出门便听到隐隐约约的琴声。

  “……”

  顾城渊停下步子,仔细听了一会,确定那首曲子是玉茗赋。

  既然是这首曲子,那么奏琴的人一定就是白翊了。

  虽然听出来琴音的方向,但顾城渊不太敢过去,反而站在原地,努力去听曲子里所含的情绪。

  白翊很少奏琴,据他所知,只有在情绪大到无法疏解时,他才会奏琴。

  玉茗赋这首曲子顾城渊以前只听过一次。

  那年初到苍幽山,白翊曾奏过一次玉茗赋。那次的调子有两段,一段平静沉重,蓄势待发,另一段湍急汹涌,细听之下还有一丝凄凉。

  他那时问过白翊,为什么同样的谱子能弹出不一样的情感,白翊只道随心而奏,或许每一次奏琴都会有不同的心境。

  所以这一次,顾城渊在透过琴声去揣测白翊现在的心情。

  好在琴音并不高昂也不低沉,而是平铺直叙,听上去意外的很宁和。

  顾城渊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他将手中的茶壶抓紧了些,终是朝长廊尽头的琴室走去。

  ……

  小心翼翼推开琴室的房门,顾城渊望见了一身素衣的身影。

  屋子里点了香料,是安神香,见白翊一曲未完,顾城渊便立在原地没有动。

  琴音注了些微弱的灵力,震得人耳边嗡嗡作响,结合安神香,听上一会,顾城渊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没有先前那么难受了。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音散去,白翊反手按住琴弦,没有急着看他,反而缓缓斟了两杯茶,之后才抬头看向顾城渊的方向。

  白翊的浅眸里清清明明,并没有顾城渊预想中的怒意,躲避,或者是……厌恶。

  见此,顾城渊心中的那巨石终于落地。

  白翊道:“坐吧。”

  顾城渊依言过去坐下,也不敢与白翊对视,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白翊看出他的无措,抿一口茶自己开口:“头还疼吗?”

  顾城渊立即答:“不疼了。”

  “嗯,那欲阵的余力应该已经过去了。”白翊淡淡道,“昨晚你体内的灵流暴乱,与你自身无关,是因为丹田里还残存着我的灵流,导致你的魔气和灵流无法相融,这才出现了三者排斥。”

  顾城渊又点点头,嗯了一声。

  白翊继续道:“你现在能控制那些魔气吗?”

  顾城渊道:“我也不清楚,除了昨晚……其他时候我还是能控制。”

  白翊闻言,思虑道:“那你要自行注意,沈峰主的脾性你也知晓,若是因为魔气出了乱子,我也保不住你。”

  顾城渊:“……嗯。”

  一阵沉默。

  两人心思各异,实在没什么话再说下去,白翊顿了顿,便起身道:“回去吧,一夜未眠,我也要休息了。”

  顾城渊抬起黑眼睛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翊当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匀长墨眉蹙起,他站在晨曦之中,微微叹了口气:“已经过去的事情,忘了它便是。”

  “只不过有些心思……更该用在正途。”

  顾城渊愣怔着,心情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一丝隐秘的失望。

  白翊说自己一夜未眠,他也不好继续待在这里,起身朝白翊伏了伏身子,道了一句“师尊先歇息”,而后就缓缓转身离去。

  他做出这种悖逆的举动,只要白翊不赶他走,不讨厌他,还愿意认他这个徒弟,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哪还敢奢求白翊能给他什么回应?

  想到这里,顾城渊半是宽慰半是懊悔地苦笑几声,顺带将心中那一丝失望按了下去。

  罢了。

  这个结局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他还能待在苍幽山,还能待在白翊身边。

  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

  与顾城渊同样悬心落地的还有白翊。

  看见顾城渊渐渐远去的背影,他脱力地坐回木椅上,连着喝下几杯茶水。

  他的确一夜未眠,一整夜都在思考他应该怎么做,才能体面地让这件事翻过篇去。

  数个时辰,白翊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沉下心来,能够体面平静地去面对顾城渊。可当顾城渊推开门走进来时,他弹琴的手还是不禁顿了一下。

  开门的吱呀一声,足以勾起昨晚的记忆。

  就像是故意的一般,那些画面清晰的不像话,炙热的,潮湿的,在那一瞬间都在脑海里浮现。

  谁能平静呢。

  于是他也在庆幸,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拔了情丝,这才能让他在刚才的情景里平平淡淡地说出那些话。

  同时也庆幸,顾城渊没有太过火。

  点到为止,格外轻松。

  这已经是白翊预想中最好的结果。

  窗外的阳光更明亮了些,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啼声,白翊在木椅上坐了很久,直到茶水凉透了,他才回过神来。

  困倦地眨了眨眼,白翊起身将安神香灭了,下意识拢了拢拨在心口前的黑发,却露出了颈间密布的红痕。

  再往下,指尖抚过心口,摸到微微红肿的凸起,轻轻按下去还有些疼。

  “……”

  白翊皱了皱眉。

  这人当真是狗变的。

  ==========作者有话说:==========

  前世的刀要来了……

  嗯,有点虐,对比前世今生的角色,变化就是在后来的剧情里

  不过番外很甜!黏糊糊xql各种play

 

 

第104章 修魔道

  顾城渊心中有事, 回凛枭阁的一路上都显得心不在焉。磨磨蹭蹭走到院子,刚要伸手推开门,门却从里边打开。

  瞧见顾城渊的脸色不太好看, 门内的萧程肆一顿,后退一步离远了些, 故意问他:“你这么早出去,膳堂也没开门吧。”

  顾城渊瞥他一眼,实在没有什么心情跟他逞一时口舌之快,侧过身子就挤了进去。

  难得没有等到回怼,萧程肆只觉得闷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好了些,不再理会, 自顾自地出去了。

  刚走没几步,身后的顾城渊忽然叫住他:“你要去哪?”

  萧程肆回头:“去寻师尊。”

  顾城渊皱了皱眉:“找师尊做什么?”

  “进修心法不行吗?”

  顾城渊现在自顾不暇, 萧程肆现在也不怕他将幻境里的事情告诉白翊了, 所以语气漫不经心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城渊脸色更难看了:“你别去了, 师尊他一夜未眠, 现在正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