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难书(43)

2026-06-23

  “荷花酥好吃一些,”顾城渊思忖道,“桂花酥太甜,容易腻。”

  这正是白翊想要的答案:“腻吗? ”

  “嗯。”

  “那就吃一瓣橘子解解腻吧,”白翊温声道,掰下一瓣橘子往他嘴边凑,“来。”

  顾城渊不疑有他,丝毫不犹豫地从他手里叼走橘子,片刻之后就手中的动作一停。

  “……”

  见他微微蹙着眉,白翊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烬昭,还腻吗?”

  顾城渊抬眼看向他,无奈道:“哥哥……”

  “哈哈哈……不行了,烬昭,你这是哪里买的橘子,”白翊笑着,“怎么这么酸……”

  他笑的灿然,顾城渊看了他一会,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橘子,给他也喂了一块。

  白翊一愣,又不好意思再吐出来,就只好皱着眉吃下去,这回换顾城渊扬眉:“一人一半,不能浪费。”

  说罢,指尖轻轻抚了抚他唇瓣上的汁水。

  “……”

  唇瓣上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白翊顿时笑不出来,耳根染上一丝可疑的红润。

  ……

  由于时间原因,顾城渊只做了烧排骨这一道菜,白翊临时兴起想喝些小酒,顾城渊便去拿酒。

  白翊问他:“烬昭这里有什么酒?”

  顾城渊扬起手中的酒坛:“茶花酿。”

  白翊惊喜道:“烬昭也爱喝茶花酿吗?”

  顾城渊笑了笑:“嗯。”

  顾城渊将两坛茶花酿递给他,拿好碗筷端起菜,与白翊道:“走吧,去赏月。”

  玉茗阙有两层,第二层有一方望月台,刚好可以赏月。

  落座后,白翊往玉碗里倒满,两人碗壁轻轻一碰,各自灌下几口。

  白翊满足道:“好久没有喝到茶花酿了,托烬昭的福。”

  顾城渊:“酒还有很多,哥哥可以喝个够。”

  白翊拿起筷子去夹排骨吃,纵使知道会很好吃,但吃到嘴里还是好吃到心惊:“烬昭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喜欢就好。”

  白翊抿抿唇,给他夹了一块:“我很喜欢。”

  夏夜的风带着淡淡凉意,拂在脸侧很是舒适,远处偶尔传来喧闹声,楼宇映在烛火里轮廓分明。

  酒过三巡,白翊意识开始迷糊,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望着那轮明月,眨眼都慢了许多。

  顾城渊……

  洛白川居然是顾城渊……

  顾城渊是苍幽山的宗主,他现在居然在和苍幽山的宗主一起赏月,而且还在吃他亲手做的菜。

  顾城渊怎么这么好,顾城渊……好像还有个故人。

  “……”

  白翊忽然有些失落。

  无言许久,正要在喝一口茶花酿,耳后此时传来一阵痒意,白翊想伸手去挠却被顾城渊拦住。

  顾城渊拨开他耳间黑发,居然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看见一只肥胖的肉虫。

  眼底一沉,顾城渊指尖涌起暗红魔气,用魔气覆盖的双指去捉那只形状诡异的虫子。

  “这是……蛊虫?”看着那暗褐色肉虫,白翊微微一惊,“是谁干的?楚池萧?这是要动手了吗?”

  顾城渊沉声道:“是蛊虫不错,但这是最低阶的虫蛊。”

  肉虫被困在魔息中,疯了般扭动肥胖的身子,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白翊蹙眉:“……最低阶?”

  “嗯。”顾城渊双指一拢,肉虫迅速焦化,化为黑烟飘散开来,“他这是在警告,或者在挑衅。”

  “多半今日和我抢蛊器的人就是他。”顾城渊说,“不过他胆子没那么大,至少不会现在动手。他也没机会动手。”

  白翊听到挑衅二字,摇摇头道:“……这也太幼稚了些。”

  “……”

  听出他语气不对,有种过分的懒,顾城渊偏过脸去看他,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哥哥好像喝醉了。”

  “怎么可能……茶花酿不会醉人的。”

  “但是你喝了五坛,也该醉了。”顾城渊语气柔下来,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玉碗,“别喝了。”

  白翊看着那五个空坛子,反驳道:“明明有三坛是烬昭喝的。”

  “烬昭喝的三坛在那里。”顾城渊好笑地看着他,指指右手边的空酒坛,“那边都是你喝的。”

  “……”白翊抿了抿唇,盯着顾城渊的眼睛看。

  顾城渊起身去扶他:“哥哥还是先休息吧……还能走吗?”

  白翊望着那个高大英俊,眼里浸着柔光的男人,心口莫名发堵。

  微微张口,欲言又止许久,才酸了吧唧吐出一句话:“烬昭……你的故人,到底是谁呢?”

  顾城渊身形一顿:“……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白翊皱了皱眉,低声嘟囔几句,顾城渊俯身想去听,却不料白翊在此时忽然侧过脸来。

  顾城渊一惊,赶紧将身子向后撤,但还是没来得及,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感觉到唇瓣上一阵温软——

  顾城渊:“……”

  不过只是一刹,随后那片温暖触感便没了踪迹,白翊已经闭目,栽到他的肩上。

  略显迟缓地眨眨眼,他缓缓低头去看已经睡过去的白翊。耳边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鼻尖是茶花香和醇香酒气。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一滚。

  此刻顾城渊再也忍不住,眼眶红着,忽地抬手搂住面前的人,将鼻尖凑到他颈间嗅着。

  随后睫羽一颤,闭了眼。

  ……

  白翊这一晚上睡的很是安稳,再次醒来,是被落在眼睫处的晨光晃醒的。

  金色光线洒在枕榻间,灰尘在光束里打着旋。

  白翊睫毛轻轻一抖,缓缓睁开了眼。

  昨夜喝的有点多,现在头还有些疼,眼睛也干涩的厉害,他愣了一会,揉着脑袋坐起身。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床帐和被褥,软被滑下去,白翊发现自己身上的白袍已经被换下,此时的他只穿着一件里衣。

  疑惑一瞬,回头一看,这洁白锦被另一侧也有凸起的轮廓,明显还躺着一个人。

  他愣愣地向上看去,一眼便瞧见半张脸藏在被褥下,睡的正香的顾城渊。

  “……”

  白翊只觉得自己脑袋“轰”的一声,不再具备思考能力。

  所以……昨天夜里他是与顾城渊一起睡的?

  怔愕间,身后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白翊下意识绷直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哥醒了?”

  顾城渊睁开眼,撑起半边身子,嗓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时辰还早呢,要不要再睡一会?”

  白翊深吸一口气,稳着嗓音道:“……不用了,头疼,也睡不着了。”

  顾城渊闻言,靠近了些:“喝酒伤身,昨日夜里哥哥喝的确实有点多,头疼也在预料之中,以后可不要喝那么多了。”

  “……嗯。”

  现在这个情景实在不适合再说什么,白翊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这床榻。

  他扫一眼榻上,自己的衣物并不在这,应该是被顾城渊放在床头,白翊犹豫一会还没下定决心问他,就感觉身后顾城渊又动了。

  “若是睡不着,就先起来喝点米粥吧。”

  身旁递过来他的衣物,顾城渊放在他身边就下了榻:“哥哥慢慢来,我先去看看米粥。”

  “嗯。”

  顾城渊关上房门离去。

  白翊眨眨眼,揉了揉脸,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窸窸窣窣间,他又觉得郁闷。

  虽说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宿,但是看顾城渊的反应为什么那么自然,难道就他一个人觉得有点别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