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渊收起笑意,正色道:“我坦白了,哥哥别恼。”
白翊听他这话,便明白自己之前大概是猜对了。
顾城渊身为魔族,魔气自然要比灵气用起来顺手,要紊乱也是紊乱魔气,再怎么说都轮不到灵力。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紊乱的是灵力,灵流里也不会不掺一丝魔气。
除非那东西不敢动魔气。
白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蛊。
先前在翎栾城白翊中蛊极深,他还清楚地记得闭眼前楚池萧的怒吼。他体内的蛊已经扎根,根本不会那么容易拔出,所以……
白翊心中已经做出猜测,只等着面前那个男人开口。
“在翎栾城的那一晚,我强行移走了哥哥体内的情蛊。”
顾城渊总算说出来,白翊则是心里堵着一口气。
那时的情蛊已经生根,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拔出来的。强行移蛊这个法子并不常见,一是因为这个法子只有魔族才能使用,二是因为强行移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反噬极其损耗修为,一不小心就会修为尽废。
一般是不会有那么傻的魔冒这么大的风险用这个法子。
那一夜顾城渊只身杀出万尸重围,本就消耗了大半修为,很难想象他是如何顶着修为尽废的风险给他强行移蛊。
白翊望着他,心情极其复杂。
为了救他……顾城渊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看白翊闷着不说话,顾城渊又及时补充一句:“但哥哥放心,苏池晏和沈泽楠已经帮我看过了,已无大碍。”
白翊闻言,忍不住又问道:“那为何先前灵力会暴走?”
“……”
顾城渊的黑眼睛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来:“……这个说来话长。”
有是这种模糊的态度和说辞,白翊气不打一处来,不再多问,迈开步子要走:“既然顾仙君不想说,那我们就先过去吧,苏仙君他们该等着急了。”
言毕他便越过顾城渊,朝门外走去。
顾城渊见状跟上他,语气有些软:“哥哥别恼,先前真的只是一个意外,现在楚池萧已死,我体内的余蛊无人驱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白翊侧过脸冲他微微笑了笑:“嗯。”
顾城渊还想说些什么,但两人已经迈出了门,苏池晏和沈泽楠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只好作罢。
“小白!”苏池晏见他们出来,挥手唤他,“你们怎么这么慢?”
白翊走近,笑着温声道:“久等了。”
沈泽楠牵着马,听见响声四下打量着两人,当视线落在顾城渊的嘴上时,像是明白什么,扬了扬眉。
苏池晏拉着白翊就要上马车:“咱们要快些,从这里到苍幽山要两三个时辰,即刻出发,天黑之前才能到。”
白翊道:“这么遥远的吗?”
顾城渊答道:“苍幽山在洛川的东南方,位置偏,清静一些。”
白翊嗯了一声。
看着苏池晏和白翊上了马车,顾城渊也顺势撩帘子要上去,但苏池晏却拦住他。
顾城渊皱眉:“干什么?”
苏池晏指指旁边的沈泽楠:“两匹马,我和小白不会驾马,你们去。”
顾城渊转头去看沈泽楠,后者则是扬了扬手中的缰绳,冲他扬眉。
“……”
顾城渊非常不爽地过去了。
沈泽楠把绳子递给他,顾城渊跃上前板,攥缰绳。
“愣着做什么,”顾城渊语气冷冷的,“走啊。”
沈泽楠嗤笑一声,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早跟你说过移蛊的事情迟早瞒不住,拉那么长的脸冲我发什么火?”
顾城渊:“……用得着你说?”
沈泽楠耸了耸肩,拿起马鞭冲他道:“走啊。”
……
与此同时,马车内的气氛也有些微妙。
茶案摆着一些糕点,苏池晏难得没有吃,他刚刚瞧出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于是出言试探:“小白,你与那尊大佛怎么了?”
白翊也不知道苏池晏是怎么看出来不对劲的,但是想了想觉得不至于,只是他自己的怄气罢了,就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吗?”苏池晏不信,眨了眨眼凑过去,“我怎么看他脸那么黑。”
白翊垂眼,回想先前顾城渊说苏池晏在帮他除余蛊,心里便盘算着要不要套一下苏仙君的话,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什么。
“当真没什么……不过苏仙君。”白翊斟酌着,绕了个弯子开口,“我曾听闻苍幽山的怀苍峰峰主医术相当了得,在世间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我在这方面有些小问题想请教请教,不知苏仙君方不方便。”
苏池晏就吃他这一套,听他这么说,倒是高深莫测地轻咳一声,连刚拿手里的糕点都放下了:“当然方便,你放心问,我肯定知道!”
白翊故作为难:“这个问题有些不太好问,像苏仙君这样的仙医怕是不太了解。”
苏池晏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不瞒你说,我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只要是与医术沾了一点边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白翊佯装惊喜:“此话当真?”
苏池晏一边摆手一边谦虚道:“那当然。”
“那我就问了?”
“你问吧!”
“我真的问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顾仙君体内的余蛊拔的干净吗?”
“当然拔不干净——”
话说到一半苏池晏猛地反应过来,住了嘴。
白翊见状惋惜地叹了口气:“果然拔不干净。”
“你……小白你怎么这样!”
白翊无辜道:“是你们先瞒着我的。”
听他这么说,苏池晏又被勾起兴致:“你是如何知晓,顾城渊说漏嘴了?”
白翊如实道:“先前在客房里,他面色苍白,唇色微微发青。我探了他的灵脉发现他体内的灵流不知什么原因有些失控,之后我便问了他为何会这样。”
“……”
苏池晏闻言,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顿了一下追问道:“然后他就告诉你了?”
白翊摇了摇头:“并没有,但他告诉我了他移蛊的事。”
苏池晏点点头,沉思一会:“哎,那小白你是想问些什么?”
白翊有些意外:“苏仙君会告诉我吗?”
“当然了,”苏池晏啧了啧,“我要当叛徒,谁让他罚我抄医书。”
白翊不禁笑了:“这算什么理由。”
“管他呢。”苏池晏有些夸张地压低声音,“想问什么便问吧,我应该都知道。”
白翊很配合地也压低了嗓子:“好……先前我说到顾仙君体内的灵流失控,苏仙君可知是怎么回事?”
“呃。”
苏池晏一听他问这个,居然面露难色:“这个……要不小白你换一个问题?”
“?”
……
“情蛊发作?”
沈泽楠驾着马,听完顾城渊的说辞,蹙眉道:“当真?”
顾城渊懒得理他,简单嗯了一声就没声儿了。
沈泽楠难得追问:“为何发作,如何解得?”
“啧。”顾城渊看他一眼,“沈峰主你很闲啊,要不你来驾两匹马,我进去坐会?”
沈泽楠没答他的话:“怪不得那么久不出声。”
他斜眼瞥一眼顾城渊:“真是放肆。”
“……”
……
马车内白翊听完苏池晏的回答,有些无措。
“苏仙君的意思是,我帮他缓解了情蛊……?”
苏池晏很认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