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138)

2026-06-25

  “是傅寒灯让你去买的。”

  “但瓜贩是我找的,这瓜也是我挑的。”

  “若不是傅寒灯指引你从那个地方下去,你怎么能遇到那么合适的瓜贩,挑到这么好吃的瓜呢?”

  “……”您怎么不说这瓜从瓜藤上长出来开始就是他傅寒灯的功劳呢?

  依兰摧玉现在的说法,只怕这瓜能够长得如此清甜,都是因为傅寒灯命中注定要让他吃上这一口。

  朱吾心中有点憋屈,忍不住道:“兰尊,您不能信他谗言……”

  “你怎么这样说他。”兰摧玉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地板起脸,道:“我不许你这样说傅寒灯。”

  朱吾说傅寒灯的坏话,被他及时察觉了,他保护傅寒灯的样子,也要让对方听到才行。

  兰摧玉道:“傅寒灯的脾气那么好,便是他当真说了谁的坏话,那也定是对方先做错了事!”

  舱内,傅寒灯在半开的窗前坐下来,对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对方的声音很大,像是生怕他听不到:“傅寒灯不会诬陷一个好人,但他有资格不放过那些坏人!”

  “……”到底谁是坏人啊兰尊!

  朱吾神色复杂,他们找了兰尊那么多年,谁能想到,他竟然会被下界一个坏小子捡到,还,还如此护着那人。

  朱吾的心都要操碎了:“兰尊……”

  “闭嘴。”兰摧玉瞪了他一眼,他有用神识悄悄留意舱内的傅寒灯,他都夸了他那么多了,傅寒灯的神色却始终没有露出一点笑意。

  对方冷凄凄安宁宁的面孔,叫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他直接把一盘子西瓜全部端起来,一路来到了傅寒灯的房间。

  对方房门紧闭,即便兰摧玉清楚他并未休息,可敲门的手,却还是不自觉地有点犹豫。

  “傅寒灯?”他开口喊,道:“你也吃点吧,好吃的。”

  傅寒灯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他靠在半开的窗前,望着外面快速划过的山脉与云层,神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兰摧玉磨蹭了一阵,心中逐渐因为那点皱巴巴的感觉而生出了几分烦躁,他的眉头拧得越来越厉害,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正当他准备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傅寒灯从里面朝他看,兰摧玉瞪着眼睛,嘴唇抿着,气呼呼地走进去,用力把西瓜放在了他面前,道:“吃!”

  “我惹你生气了?”傅寒灯开口,像是在讨饶:“对不起。”

  “……”兰摧玉心中的那点憋闷与火气因为这两句话而消散,他拎起自己的双腿,在傅寒灯对面盘膝坐稳,道:“西瓜好吃。”

  还是有点闷闷不乐,但并没有要发脾气的意思了。

  傅寒灯确定了他的状态,拿起盘子里的瓜,第一口却还是递到了兰摧玉的嘴边。

  “……”兰摧玉连最后那点闷也都收了起来,他把傅寒灯的手推回去,道:“我是给你拿的。”

  “谢谢祖师。”傅寒灯语气温和,慢慢咬了一口那汁水四溢的果切,兰摧玉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脸庞,迟迟没有等来被美味惊艳的表情,忍不住追问:“好不好吃?”

  “你送来的,自然是好吃的。”

  “那你是不是开心了?”

  “我每次见到你,就很开心了。”

  兰摧玉屏息,心里顿时像是要融化了似的甜,他也跟着拿起一块,继续往自己嘴巴里塞,明明是同样的东西,可此刻却好像比刚才要甜很多。

  “夏天的山景真好看。”他歪头朝窗外看,示意傅寒灯跟着望出去。

  此刻已近黄昏,日头不再似正午那样爆烈。远山被夕阳照得层层叠叠,近处的峰峦还是浓绿,远一点的却已经泛出浅金,再远一点,则被霞光染成了薄薄的橘红。

  兰摧玉并非是会被美景留步的人,他活了太多年,这样的自然风光,早已看过了无数次,山如何起伏,云如何流动,夕阳如何落入远峰,本就是天地运转的一部分,再好的景色,也不过就是那样。

  既不能给他增加修为,也不能帮他炼制法器……可此刻跟傅寒灯坐在一起,他忽然觉得,这些无用之物,竟然有种让人愿意慢下来的力量。

  他甚至希望傅寒灯可以接口说点无聊的话,比如那边的鸟群飞了起来好生鲜活,再比如方才远处的瀑布落地之时的声音好生响亮……

  傅寒灯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道:“量天阁的灵舟看景,自然是比我那小舟好的。”

  “……”兰摧玉把视线从外面收回来,想起自己之前在小舟上,好像是没好好看过风景。

  ”也不能那么说。”他纠正道:“你的小舟,可以看到整片天地呢。”

  傅寒灯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取出帕子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西瓜汁水,道:“天要黑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那我回去?”

  “嗯。”

  兰摧玉站起来,一步三回头,来到门口,又忍不住道:“你真的不跟我一起睡吗?”

  从睁开眼睛的那一晚开始,他就跟傅寒灯睡在一起,两人连体婴似的生活了这么久,忽然要分开,感觉很奇怪。

  “你想跟我一起睡吗?”

  傅寒灯反问,同时投来视线。

  兰摧玉不太喜欢被这样询问,他下意识纠正:“你应该想跟我一起睡,就算我不想跟你一起睡,你也要想跟我一起睡。”

  傅寒灯似乎有点忍俊不禁,方才所有的阴郁、玩味、以及算计,似乎都因为他这蛮不讲理的话儿冲淡了一点。

  他眼底越发温柔,神色却不可避免地染上一点倦意:“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一会儿吗?”

  “……一阵。”

  “一阵是多久?”

  “等我把楼舟给你做好。”

  “……”兰摧玉怔住了,傅寒灯说,争取羽化之前给他把楼舟做出来。

  楼舟,没有十年百年,怕是做不出来的。

  “你,你跟我睡觉,不影响做楼舟呀。”

  “可我想一个人待着啊。”傅寒灯说,依旧是无比耐心的样子:“人都会有想要独处的时候,对吧?”

  “可你要独处是为了给我做楼舟。”兰摧玉道:“我不着急的呀。”

  傅寒灯:“……”

  逻辑再次闭环了。

 

 

第75章 

  尽管朱吾极力阻止,但兰摧玉还是强硬地留在了傅寒灯的房间,一本正经地缩在了对方的怀里。

  他刚刚洗过澡,还穿上了傅寒灯之前给他买的白色里衣,整个人香香软软滑滑,胳膊从袖子里露出长长一截,盘在傅寒灯的脖子上,脸颊挤着傅寒灯的脸,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表达宠溺。

  傅寒灯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

  兰摧玉与他紧紧相贴,软软说:“拍拍。”

  这样的亲密举动自然是傅寒灯亲自养出来的,放在当年刚刚从剑中出来的兰摧玉,便是想破脑袋也不会发出这种命令。

  傅寒灯慢慢抬手,轻轻拍在他的身上,目光望着他近乎无暇的绝色容颜。

  他一直都知道兰摧玉很漂亮,初见的时候,像浓烈而张扬的一抹艳色,又像是某种不该落在人间的神异之物,眉目单纯却无情。

  可如今,那本来近乎耀武扬威的锋利,却逐渐在他面前只剩下绵密的软。

  会吃西瓜,会好好睡觉,还会把洗澡和换衣服也都当做日常。

  如果当年第一眼见到便知道他的身份……傅寒灯想,他大概真的会把兰摧玉交出去,交给那些名门大派,借此换一些赏赐,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兰摧玉从来没有骗过他,只是他自己不相信,才落得如今……进退两难。

  他想放手,因为他隐隐清楚,自己注定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