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15)

2026-06-25

  一边说,一边给了顾清风一个眼神。

  顾清风自然看出来了,这是让他帮着哄这祖宗呢,他一边震惊于温景行一个元婴都没发现真相,一边配合拱手:“是,兰,前辈……昨日是顾某有眼无珠,失礼了。”

  他忽然也有些不确定起来——莫非这大逆不道的小灵偶,当真……不可能啊,他要是真灵的话,怎么会胡言乱语说自己是万道祖师呢?而且就算是真灵,温景行可是元婴啊!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便闻兰摧玉开口:“跪下。”

  那一声明明并不重,顾清风却忽然感觉自己的道基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膝盖居然本能地弯了下去。

  傅寒灯猝不及防,一把将人托住,脸上挂笑,道:“前辈跟你开玩笑呢……他气量大,你心里知错就是了……是吧?兰前辈?”

  对兰摧玉说完,又低低传音:“顾兄不必如此。”

  “……”这是觉得他演得太卖力了?!

  顾清风感受着自己发颤的双腿,额头逐渐沁出一抹冷汗,他屏息去看对面的兰摧玉,后者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神色带着几分不快。

  兰摧玉当然不是在开玩笑,他对于顾清风的认错态度并不满意。

  但他看了一眼顾清风有点青白的脸,又看了看傅寒灯生怕被拒绝的表情,到底还是给了执剑人面子,淡淡道:“罢了。”

  他径直往前,身影与还没完全回神的顾清风擦肩而过,余光静静扫来一眼,顾清风的膝盖便又一次软了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到兰摧玉走出浮生苑的大门,顾清风这才勉强站稳,傅寒灯松一口气,感激道:“方才多谢顾兄。”

  顾清风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发抖:“……你,谢我什么?”

  傅寒灯看着他煞白的面孔,越发自己往日哄人还是敷衍了些,他压着声音:“他已走远,顾兄不必再演。”

  “……”顾清风看上去像在瞪他。

  “这小灵偶确实有些麻烦,不过也都是一些小脾气,很好哄,以后若再遇到,有劳顾兄多担待些……”

  “寒灯小儿!”

  “来了。”傅寒灯又对顾清风拱了拱手,道了声改日请饭,就又追着兰摧玉走了。

  顾清风在原地晃了晃,伸手扶住身旁的一颗榕树,耳畔还能听到兰摧玉不满的声音:“本尊瞧他并不像是诚心悔过,你上次定是被他骗了。”

  傅寒灯似乎说了什么,兰摧玉的声音越发清晰了些,显然并不畏惧被人听到:“本尊都给他机会认错了,他却还这般不情不愿,如此不识抬举……你日后不许再与他来往。”

  几息后:“听到了没?!”

 

 

第9章 

  落星城并不是所有修真城中最繁华的地方,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普通小城。

  据说整个修真界,最繁华的地方要数琅华仙府,听名字就知道是琅华剑派的附属城,再者便是凌霄天阙,这两个剑派的弟子们虽然明里暗里互相贬低,谁也看不上谁,但也确实都有嚣张的资本,乃当世实力强盛的两大宗门。

  落星城建城不过百年,在修真城里根基尚浅,但因为背靠凌霄,来往修士依旧不绝。

  兰摧玉走出浮生苑没多久,就看到了热闹的集市。有些像凡间,却是花里胡哨了很多。

  一些现成的符箓,驱尘的、避水的、照明的、传送的,厚厚一沓,不要钱似的摊在竹扁里;还有卖小阵阵盘的,什么聚灵的、隔音的、护炉的、温汤的、巴掌大的一块,嵌上几枚灵石便能用上小半日;还有人专卖灵米灵面做的热食,蒸糕汤饼肉脯熟粥……旁边还插着木牌,写着“补气”“养脉”“便宜顶抱帮你辟谷”啥的。

  再往前走,便更离谱了,有人在卖什么鸣时小偶,巴掌大的小东西,翅膀一抖便叽叽乱叫,提醒主人该打坐了;有人在卖保温玉盏,说是里面嵌了恒温小阵,茶水三天三夜都不会凉;还有人在卖各种玉簪钗冠,只要插在头上就能立刻拥有不同发型……连自己梳头的事儿都给省了。

  他站在那摊位前,旁边有一些男女修士正在埋头挑选,时不时拿起来往头上一插,立刻便换了个发式。

  兰摧玉抬头一看,后方还有一个成衣铺,店主正在来回吆喝:“买成衣送发型簪咯!我们的成衣自带五百转清洁阵!每日一循环!买我们的衣服,省您一年的清洁灵力!!清洁符也不用买了!老客带新客,再送五百转清洁阵!”

  “穿一天赚一次,穿十天回本,穿一年白捡一身衣裳!!!”

  兰摧玉呆呆看着,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揽了一下,傅寒灯将他朝一旁带了带,防止被朝店里汹涌的人群撞到,道:“想买衣服?还是想买发型?”

  “……”这些后人,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旁门左道上了吗?

  他勉强收回视线,对傅寒灯道:“就没有正经点的修真坊市了吗?”

  傅寒灯失笑。

  这边人实在太多,但大部分都是炼气和筑基,偶尔也能看到一些金丹,多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身边却常带着几个神情兴奋的小辈,一看便知刚踏入修真界不久。

  他虚虚拢着兰摧玉的肩膀,用另一只手隔开路人,道:“落星城大着呢,这条街也很有意思……走一路了,渴不渴?”

  兰摧玉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下意识点了点头。

  傅寒灯便带着他来到了一个糖水铺前,道:“想吃什么口味?”

  兰摧玉仰起脸,看到了一干花花绿绿的饮品,眼中再次浮出一抹迷茫。

  傅寒灯便自作主张,扯着他在店内坐下,屈指在上方竖着的菜单上敲了一下,点了一份金丝乳露,道:“尝尝这个,听说最近卖得不错,也很适合冬日。”

  一碗乳露很快上来,雪色的牛乳里面缀着一团细细的金丝,傅寒灯拿勺子搅了搅,那团金丝顿时漫散开来,在乳露中浮浮沉沉,滑润的像是能从勺边溜下去。

  “里头这团是雪燕丝。”见他始终盯着看,傅寒灯便挪了挪凳子,舀起一勺喂到他嘴边,道:“先拿红糖煨出胶感,再过一遍凉水,叫这燕丝根根分明,最后再拌进热乳,现在吃口感最好,不然泡久了就容易化了……来,尝尝?”

  他说的头头是道,显然是老吃家了。兰摧玉不确定地朝他看了一眼,在对方眼神的催促下,试探地张开了嘴。

  奶味醇香,那金色燕丝却是滑润清爽,被热乳一裹,入口先是绵,舌尖抿过时才品出一点软软的胶质感,还有几根没被舌头按住的,竟哧溜一下滑进了喉咙里。

  兰摧玉眼睛睁圆,抿着嘴里滑溜溜的燕丝,脸上露出一点没藏住的惊奇。

  “怎么样?”傅寒灯开口,兰摧玉眼珠转了半圈,又收回来,点头道:“尚可。”

  傅寒灯弯唇,假装没看到他的小心思,道:“再来一口?”

  “……”兰摧玉就着他的手喝了第二口,第三口……在傅寒灯起身去结账的时候,一饮而尽。

  走出去的时候,兰摧玉偏头看了一眼那家糖水铺的名字:甘露坊。

  “哎?”耳畔忽然传来声音,一个打扮精致,衣着华丽的女修迎面走了上来,惊讶道:“傅……如今要叫你一声师弟了,你这是来查岗了?”

  她怀里还抱着一件从方才那成衣店买来的新衣裳,傅寒灯忍俊不禁,道:“祝师姐说笑,我就是路过,带朋友过来解解渴。”

  祝秋池将目光转向兰摧玉,眼睛亮了亮:“新朋友啊,长那么标致……”

  她走上前来,傅寒灯急忙挡住,道:“我远亲,不太爱说话……师姐这新衣裳不错,做工这么讲究,哪儿买的?”

  “那边!”祝秋池马上指着不远处的成衣店,道:“这不马上过年了,各家成衣店都在搞活动,老划算了,送五百转清洁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