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31)

2026-06-25

  发现兰摧玉眼珠开始转动,傅寒灯知道此计已成,便又低声添了一句:“这不比以前好玩多了?”

  兰摧玉终于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前走着,傅寒灯又朝后方扫了一眼,那两个小弟子还在巷子里躲着,两人你推着我,我推着你,一边担心不小心跟丢,一边又觉得看人家搂搂抱抱怪不好意思。

  傅寒灯微微垂眸,又朝兰摧玉看了一眼,轻声道:“昨日宋归尘跟我交手了。”

  兰摧玉:“???”

  傅寒灯轻轻拉住他的手,道:“他昨天在灵舟上到处乱看,在找东西,不小心就看到了你身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居然派了两个小弟子来跟踪我们……”

  兰摧玉立刻醒悟,道:“把他们揪出来问清楚!”

  他转身朝回走,傅寒灯又马上抓住他,神色凝重:“刚才怎么说的?”

  “看看这些后生是不是真的表里如一。”

  “所以你要怎么做?”

  “我就在他们面前。”兰摧玉眸子里浮出一抹兴味:“偏偏就让他们找不到我。”

 

 

第19章 

  “你感觉他们抱完了没?”

  “……你感觉他们走远了没?”

  方觉晓和赵初九蹲在巷子口,手指都把衣角抠烂了,想出去又不敢出去。

  修真界道侣并不少,有搭伙过日子的、有一起寻找资源的、也有真情实感、彼此扶持的。可像眼前这样,前一刻还在正经说这话,后一刻就忽然光明正大搂到一起去的……

  赵初九用滚烫的耳朵蹭了蹭旁边的墙面,方觉晓也还在遮着自己的眼,小声道:“他俩要一直这样,我们是跟还是……”

  “喂。”一道声音忽然传来,两人同时一懵,条件反射地从墙根处站起来,调头就想跑。兰摧玉的身形却忽然一闪,下一瞬,人已经懒洋洋地出现在两人的前方,眼底兴味加深:“宋归尘让你们来的?”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固然对方并未向他们动手,但此刻施展术法拦路的样子,却很明显不是他们应付得了的。

  此处小镇虽然也属落星城管辖,但到底不比城中,如果真要翻脸,他们两个筑基小修,怕是怎么没的都说不清。

  方觉晓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两步道:“前辈,您不记得我了吗?那天五味斋,我胸口……那个印记,悬铎?”

  他提醒兰摧玉,竭力表现出熟悉的样子,兰摧玉这才想起来,道:“哦……”

  方觉晓刚松一口气,兰摧玉就再次开口:“是不是宋归尘让你们来的?”

  “……”半刻钟后,兰摧玉蹲在抱头的两人面前,手指拨弄着从两人身上缴获的十几枚灵晶,目光转向赵初九:“你的呢?”

  “我,我的都在他身上了。”赵初九缩了缩头,他比方觉晓还小一岁,如今刚满十六,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褪下,傅寒灯忍不住扶了扶额,道:“我不是让你来跟他们结仇的……”

  “什么结仇。”兰摧玉道:“这是他们主动孝敬给我的,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是对两个少年说的,方觉晓和赵初九都连连点头。兰摧玉很满意,伸手在他们脑袋上分别拍了拍,道:“行了,一起回落星城吧。”

  他托了托手里的钱袋子,直起身交给了傅寒灯,后方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略过一抹困惑。

  一起……也包括他们?

  回去的时候,兰摧玉还是要坐他那个小破灵舟,龟速朝落星城前进的时候,赵初九和方觉晓均御剑跟在两边,因为那小舟实在太慢,他俩也不得不收了站姿,窝窝囊囊地盘膝坐在剑上,试探:“前辈,不杀我们?”

  “先回答几个问题。”傅寒灯心里其实也觉得尴尬,毕竟自己这小舟实在太破,衬得两个小弟子坐剑的姿势都体面了几分,可兰摧玉靠在里面一副本尊天下第一的样子,他也稍稍压了压自己的心思,道:“宋归尘让你们来查什么?”

  “也没说要查什么。”赵初九一如既往地老实,道:“他就是让我们查查你……本来不是我俩来的,但现在分阁实在没什么人手……”

  “他没说为什么要查我?”傅寒灯再次开口,两人对视一眼,不自觉地看向了兰摧玉,后者正坐在舟里吃着桃糕,偏头看到小的那个一直看自己,便随手将手中的灵匣递过去:“吃吗?”

  “……”赵初九受宠若惊地摆摆手,兰摧玉便收回去,自己吃着,道:“所以其实你师叔真正想查的是我,对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

  兰摧玉又递给方觉晓,他犹豫了一下,快速伸手捏了一块。

  对面的赵初九:“?”

  兰摧玉重新靠回舟内,道:“本尊的来处可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能随意知道的……别用你灵台的那只眼瞎看,小心看到不该看的。”

  赵初九急忙将观象之目收了起来,心中一时有些打鼓。

  他是这一辈里观象修得最好的,对神识的控制极其精细,甚至可以偷偷看一眼沈知机这个元婴后期,只是不敢凑得太近。可方才他分明才刚刚起了念头,灵台只是微微一动,这位前辈居然就马上发现了……此人,似乎对观象一脉颇为熟悉。

  “你们观象一脉这些年有羽化的先辈吗?”

  提到这个,两人马上精神了。

  “万道祖师当年也通观象之术!!”赵初九率先开了口。

  方觉晓也忙接道:“我们还有一位师祖,是后世最后一个羽化者!听说他如今已经是观象一脉中最接近道祖级的人物了!”

  “最后的羽化者……”兰摧玉思索,方觉晓忽然从灵府里掏出了一张画像,道:“而且我们这位师祖,飞升之后时常去向祖师求道,历任阁主都曾经记载过他投向下界的留影,有些还能隐约窥见祖师的身影……他是真的见到了万道祖师!”

  知道兰摧玉也是万道祖师的信徒,他两眼放光地朝对方炫耀着,心里捉摸着也许能由此套出点什么来。

  兰摧玉又思索了一阵,感觉似乎还真有这么回事,但又实在想不起更多,便道:“你这师祖叫什么名字?”

  方觉晓一怔,似乎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不在祖师身上,重点是师祖的名字吗?他难道不该先问,祖师在留影里什么样、说过什么吗?

  “他叫谢观澜。”傅寒灯开口,道:“后世最后一位羽化者,飞升仙界的时候不过七千余岁,后世很多关于始祖前辈的传说,都是从他那里直接传下来的……”

  “对。”方觉晓马上接着道:“一千六百年前,祖师化道的消息,也是谢师祖传下来的。”

  事实上,关于这位史上最年轻的羽化者,量天阁的历任阁主都曾留下过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记载。

  比如他曾经是祖师的狂热崇拜者,每次将留影传下,其实都是在跟下界炫耀他见到祖师了,也有人说他无愧是从量天阁飞升出去的,人都升仙了,还不忘往下面递消息。

  但这些终究只是量天阁内部的谈论,他们也不好意思往外说。

  兰摧玉终于逮着机会:“本尊……”

  发现傅寒灯的视线盯过来,他才想起两人的约定:“万道祖师化道了?”

  方觉晓点点头:“师祖在仙界的时候经常去找祖师问道,留影里面也可以看到祖师的身影,但直到一千六百年前,天榜忽然消失,整个修真界都乱了套,阁主便借了通天尺向仙界寻求解惑……可那之后,仙界一直没有任何回讯。”

  “直到百年之后,”赵初九接口道:“谢师祖那边才终于传回消息,说祖师自问天台消失。在那之前,仙界诸天曾经有过异动……所以大家都猜,那是祖师化道的动静。”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