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62)

2026-06-25

  傅寒灯的手指顿了顿。

  兰摧玉的指腹柔软至极,被酒气熏得有些迷蒙的眼睛,看上去也是绵绵软软。脸蛋微醺,唇瓣则红红润润,呼吸微启之间,有很淡的酒气融入他的鼻息。

  傅寒灯一时连呼吸都给僵住了。

  兰摧玉的动作远比他更大胆,一边顺着他的脸颊往下磨蹭,到了他耳朵旁边,细细蹭着那一小片温热的肌肤,然后,沿着他的下颌线——

  看到他喉结连带着颈部都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顺手便抚了上去,指腹摩挲着对方喉头凸起的弧度,还有些困倦地眨着眼睛,观察傅寒灯的表情。

  傅寒灯屏着呼吸,慢慢缩了缩触碰他的手指。

  兰摧玉先是感觉胜利般笑了一下,眼睛又是很困地用力眨了眨,一边强撑着,一本正经地看他,一边又朝他凑了凑,像说悄悄话一样。

  很小声地说:“可以再靠近一点的那种好。”

  傅寒灯:“……”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给烧穿了。

  匆匆冲去外面洗了把脸,再回来的时候,兰摧玉已经睡着了。

  他忍不住在自己额头敲了一下,正事还没问。

  但兰摧玉睡了,他又不好再将人叫醒,只好看了一下漏刻,又去了灵室里面看照器炉。

  日头西斜,兰摧玉终于醒了醒,傅寒灯立刻便冲了过来,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辞,道:“我们只怕去不了野外了。”

  兰摧玉本来正在拧着身子伸懒腰,胳膊都举到了脑袋上面,听到这话,他脑子还没清醒,就下意识道:“为什么?”

  “……偃尊和谢前辈都不是寻常人,我们若还像原来那样准备,只怕刚出落星城,就会被他们找到。”

  兰摧玉明白了兔子的担忧,不紧不慢地把懒腰抻完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道:“就凭他们?”

  他果然有办法。傅寒灯心中暗喜,面上又轻咳一声,拧眉道:“我身上倒是有遁地符,原本是打算借你对阵法的天然压制,直接从院子里遁地离开,甚至也不用过界门阵……虽说不知偃尊如何,可谢前辈的追踪之术,怕是世上无人能及?”

  “你不必担心。”兰摧玉一边说,一边已经重新起身,脑袋还乱糟糟的,人已经开始活络起来,从他灵府里把小舟召出来,又取出了一把小匕首,直接在上面刻了个古里古气的符,引灵激发之后,小舟整个阵法倏地一闪。

  他将匕首丢回傅寒灯手里,道:“如此,他便无法追踪我们,我看你身上还有一些布阵用的三角旗,到了地方之后,本尊再布一个敛息阵,即便他真身路过,只要不有意细查,也不可能发现。”

  傅寒灯彻底放下心,又朝天边已经沉下去的夕阳看了一眼,道:“快要吃晚饭了,我包了些饺子,你要不要尝尝看?”

  饺子?

  兰摧玉跟着他去厨房,看着上面被捏得圆滚滚胖嘟嘟的大饺子们,神色带着几分好奇。

  有傀儡生火,傅寒灯很快挨个下了进去,道:“吃完饺子,我们就离开落星城。”

  “你有去处了?”

  “对。”傅寒灯道:“之前我筑基的时候,曾经在断石岭深处发现过一口灵泉,地方不大,但应该足够结婴。”

  “断石岭?”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傅寒灯又笑了下,道:“是一片废弃的矿场,底下的灵石都被采空了,应该很多年没人往那边去了。”

  “当年从太阿被遣散之后,我本来是准备去散修盟的,听说他们收人不认灵根,只要达到炼气都可以在册登记,我是去那途中遭遇意外,滚进去才发现的那地方。”

  兰摧玉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傅寒灯一边用勺子推着锅里的饺子,一边接着道:“后来就干脆在那里筑基了,出来的时候,我还用碎石掩住了洞口,加了一道阵法,几年前路过又补了一道,所以不出意外,那口灵泉应该还在。”

  “跟采血焰果一样的意外?”

  傅寒灯点头,道:“所以啊,我运气真的很好的。”

  白嫩嫩的饺子很快被盛了出来。中午吃过大餐,傅寒灯只是简单调了个蘸料,准备了一碗饺子汤,看着他吃。

  兰摧玉戳着饺子,吹了吹,咬了半口,便又点头,道:“好吃。”

  傅寒灯心中满足,伸手给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道:“那我去收拾一下?”

  “好。”

  兰摧玉对过年其实没太多概念,今天大家刚一起吃了饭,傅寒灯便说着要离开,所以他就默认这年应该是过完了。

  他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觉得自己对这兔子真好,他说想回来过年,自己就帮他达成了心愿。

  以后夺舍,傅寒灯肯定会对他感激涕零。

  傅寒灯已经来到了灶台,确认了里面的火全部熄灭,又把案板、瓷碗、蘸料盏一一收好,甚至将扯乱的柴也重新归置整齐。

  墙上挂着的几袋菜籽本来是准备春日种的,如今也只能收起来,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外面的雪还没化,院子里的那一大一小两树梅,是他租下院子的时候种下的,满打满算,竟然也养了近二十年,虽然中途出去结丹晾了一阵,可拢共在这院里呆的时间,细算下来,也有七八年了。

  他屈指弹了一下屋堂门口挂着的木风铎。

  原本是想着风来的时候听个响,可一到冬日风刮得实在太勤,竟然反而觉得这东西吵得人难受,故而不久之前,他才在上面下了个禁制,让它不再乱响。

  这会儿笃笃铛铛地响起来,兰摧玉偏头来看,才第一次发现自家还有这东西。

  傅寒灯已经重新走了回来,取出了一个小木箱,开始收拾。

  窗前矮桌上的杯盏,堆叠的空符纸、雕了一半的木头,常用的小刀,还没喝完的茶叶……一样一样地放进去,竟也装出了几分像样的家当。

  兰摧玉喝着饺子汤,看着他莫名有些寂寥的身影,道:“你若是舍不得,也可以在这里结婴,本尊帮你护法。”

  “……没有。”傅寒灯压了压心中的情绪,道:“只是……”

  他顿了顿,道:“要是我能有一个随时可以搬走的房子就好了。”

  这些琐碎的东西,每次收拾起来,实在太过麻烦。

  兰摧玉左右看了看这屋子,道:“这是在地上建的屋子,不能打须弥法印。”

  傅寒灯朝他看去,兰摧玉接着道:“伏霜木是可以做须弥屋的,只是木性略散,最多也就只能做出你那汤泉小景的大小……而且无法连接阵脉,成不了院落。”

  “若想做得跟这院子一般大……嗯,我知道有一种,一种叫,空,空……”

  “空桑玄檀。”傅寒灯道:“而且最好是万年以上的老料,木性稳,弹性也够,真要想做得大些,连宫殿都能拓出来。”

  兰摧玉点头。

  傅寒灯叹了口气,他本就是随口感慨,压根没想过真能得到:“那就是古神级别的秘境才会有的东西了,真真正正的神木,可遇不可求……不过我东西也不多,用不了那么大。”

  他接着提起很现实的问题:“我想留一笔钱给顾兄,若不能及时回来,可以让他帮忙续租院子,你觉得怎么样?”

  兰摧玉放下筷子,道:“你这院子是租的?”

  “…这院子起租三十年呢,跟买也没什么区别吧?”

  兰摧玉皱了皱眉,三十年,那不是一眨眼的事儿么?

  “罢了。”兰摧玉道:“若日后能遇到空桑玄檀,本尊取来给你做个大宫殿。”

  祖宗又在画饼了。傅寒灯倒是吃的心甘情愿,道:“好。”

  两人出门的时候,灵室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笃笃笃的动静,傅寒灯想起照器炉,这才过去将门打开,这家伙肚子里还在炼着器,竟好像担心自己要被抛下一样,匆匆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