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尸体在说话(18)

2026-06-25

  唐溟含笑看看他,摊开掌心,陆唯光从衣兜里取出一颗糖,剥开,喂到他的嘴里。

  甜橙味的。

  唐溟想起之前刚被陆唯光捡到,身上的伤莫名痊愈大半,只需再静养一段时间。他一个人占了陆唯光的床,说想吃糖,陆唯光就买了一兜糖蹲在床边喂他,第一颗是橙子味,第二颗是橙子味,第三颗还是。

  就像现在,他们在酒店雾气萦绕的浴室里接吻时,唐溟还能从陆唯光的唇间尝到丝丝甜味。

  陆唯光“醒来”后失去了一部分感知能力,对痛觉和温度都不敏感。有两次洗澡唐溟不在旁边,回头就发现陆唯光不小心把水温调得过高,皮肤都被烫红一大片,还一无所觉地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所以唐溟只好陪着他一起洗。

  水雾湿热,浸透薄薄衣衫,肌肤摩擦间,掌心里的水流似乎也变得滚烫。

  唐溟在雾气中睁眼,陆唯光磨蹭着他的额角,水流滚过苍白而肌肉流畅的身躯,曾经遍布全身的伤口已变成浅淡疤痕,或许再过几天,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唐溟语调愉悦:“快好了。”过几天又是健康的小白菜。

  陆唯光伸出湿漉漉的手,揪揪他的衣角,炙热的眸底透着一种唐溟清晰可见的情绪。

  唐溟摸了把他的腹肌,转身走了。

  陆唯光:“……”

  没过多久,头顶一块浴巾的陆唯光从浴室里出来,带着满身水汽,扑到了靠在床头看书的唐溟身上。

  唐溟习以为常地接住这一大只,扯过浴巾闷住他的脑袋擦来擦去,乱糟糟的湿润黑发下露出一张俊美而专注凝望自己的脸。

  还挺好看。

  他多看了两眼,环过陆唯光脖颈,后者温顺垂首,两个人在被子里亲密地贴在一起。

  唐溟慢悠悠地梳理着陆唯光的发丝,脸庞抵着他冰凉的眉骨,嗅到了淡淡的甜橙味。

  这只大橙子出门还不忘带家里的沐浴露。

  “阿溟,还想去游乐园。”大橙子还会用软软的声音和他说话。

  “好啊,”唐溟摸摸橙子,被橙子咬了一小口,“我们白天窝酒店里,等太阳落山了就去玩。”

  陆唯光没有表情的苍白脸上露出一点明亮的神采,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唐溟能舒服地靠着自己。

  被子很温暖,他的身体却依旧冰凉,脸庞埋进唐溟肩窝里,异常安静。

  唐溟看得出来,今晚的陆唯光其实有点不安,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都被藏在了那双翡翠眼眸之下,深而无声。

  他抚摸陆唯光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陆唯光一声不吭地把他塞进自己怀里,严丝合缝地抱紧了,在唐溟视线不及的地方垂着眼帘,沉默地注视了他很久。

  ——

  白知行刚推开门,就见白不石砸了满地家具,扭头冲他怒吼:“你怎么真让唐溟走了!他凭什么走!他答应过我们的!”

  白知行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才开口:“明天和我回趟老宅。”

  “你又打我!”白不石捂住脸当场大叫,“我才不去那个鬼地方!”

  他并不是厌恶老家,而是他们白家老宅真的有“鬼”。

  白家第一任家主,他们的太爷爷死后变成了一只异种,镇守老宅——这是白家不为人知的隐秘。

  “你必须去,”白知行面色冰冷,“要死我们一起死,我不在了,还有谁能护住你?”

  白不石下意识就要吐出一个名字,话到嘴边,又不甘愿地咽了回去。

  他嘀嘀咕咕地说:“你去那干嘛?爸打小就看我不顺眼,下去后肯定没少和太爷爷说我坏话,指不定太爷爷要追着我打。”

  白知行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直到白不石感觉毛毛的,默默别过脸站直了,才听见白知行毫无情绪的声音:“我们那个爹平时不像样,走之前倒留了句人话。”

  “他说,如果有天唐溟不再为白家掌控,就回老宅一趟,他给我们留了东西。”

  ——

  唐溟没睡多久,差不多天亮时就醒了过来。

  他闭目养神了一会,感觉陆唯光撑在他身上,越过他拿走了他的手机,一声不吭地鼓捣些什么。

  唐溟依然懒得睁眼,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懒洋洋起身,发现陆唯光正坐在他身边浏览维序者网站,一只手还勾着他的衣角。

  今天凌晨,守门人组织对外发布声明,称之前关于“唐溟盗走人鱼心叛逃”的消息纯属无稽之谈,是他们内部的临时工恶意造谣,目前已严肃处理,并向唐溟公开表示歉意。公司与唐溟是和平分手,双方关系融洽,没有嫌隙。

  这个声明一出,又引发维序圈的热议。

  【喜欢睡觉:公司是在自己打自己脸吗?想丢人的话他们做到了,确实很丢人】

  【浇你发财树:唐溟不会在一挑九后又把公司给挑了吧,能让白总这么低声下气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我有一键:不可能,据我所知夏非鳞还在川市,公司的新王都没露面,根本没起什么大冲突】

  【道路千万条:纯路人,昨天刚好路过公司,溟队安然无恙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公司安静得跟全死光了一样……】

  【菜就多练:溟队离开公司了?不知有没有意向加入我们清道夫,重金求溟队联系方式】

  【道路千万条:……】

  【在下不才:公司还是大气,白总还是有格局,唐溟偷了他们的人鱼心都不在意,说送就送给他了】

  【不愿意透露姓名赵女士:利益无关,人鱼心明明是唐溟的东西,怎么就成公司的了?唐溟拿回自己的东西反而成了小偷?】

  【在下不才:呵呵,证据呢?】

  【不愿意透露姓名赵女士:现在的新人真是啥也不懂啊,四年前江市的大天灾就是唐溟解决的,人鱼心来自人鱼,华国就一条人鱼,制造了那场大天灾,还不够证明?也就是唐溟低调,从不对外宣扬自己的功绩,哪像现在有些人,处理了一只宝宝级异种也要敲锣打鼓,自己给自己送十面锦旗】

  【不愿意透露姓名赵女士:丢个官方记录的链接,识字的话自己查去吧】

  【石踏山期:所以是公司先泼的脏水?做人不能太公司……】

  【在下不才:上面的,你们这是污蔑造谣!】

  【石踏山期:哦,公司的狗来了】

  【脑子有坑就去治:还有人不知道守门人就是靠着唐溟起来的?早些年没唐溟白家都要完了,到底是谁还在质疑溟队的含金量?】

  有不少人支持唐溟,嘲笑公司,也有一些人为公司发声,而后又遭到群嘲。唐溟的手机陆续收到一些私信,有人通过手段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向他发出示好的讯息。

  唐溟发现陆唯光浏览那些议论贴也就算了,还时不时点开一些人的主页盯几秒。至于给他发消息示好的陌生人,都被陆唯光默默拉黑了。

  他伸手捂住屏幕,陆唯光就从看手机变成了看他,凑过来亲亲他的下颌。

  “阿溟,早。”

  今天天气很好,晴朗阳光都被窗帘挡在屋外,唐溟一会指使陆唯光给自己热了杯牛奶,一会让他去门口拿酒店送上来的餐点,最后两个人窝在一起打起了游戏。

  陪自家小男友慢悠悠地消磨了一个白天,等到黄昏日落,两人并肩出了门。

  夜晚的游乐园依然人流如织,中心坐落着巨大摩天轮,划开璀璨的圆弧。

  热闹的人声里,唐溟拿着一只蓬松棉花糖,在陆唯光面前晃晃:“去坐摩天轮吗?”

  陆唯光咬了口他手里的棉花糖,露出一点不解的神情。

  唐溟嘴角微扬:“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听到的话,很可能会实现。”

  陆唯光目光微动:“阿溟想和我说什么?”

  唐溟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明亮光影落在他漂亮的眉眼间,对陆唯光微一弯眼:“比如,我喜欢你?”

  陆唯光身形一停,如被定格。

  偌大的游乐园在他身后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光影跳跃,他背光静立,表情如在深渊里见到了一束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