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尸体在说话(22)

2026-06-25

  “她给自己的能力起了个名字,叫……”周默顿了下,好像在憋笑,“不用早七者。”

  唐溟笑了一声:“很有用的能力,几小时也足够做很多准备了。”

  陆唯光端着早餐过来,一见唐溟在接电话就加快了脚步,一声不吭地坐到他身边,拉起被子盖在两人腰间。

  唐溟就着他的手咬了口焦香的吐司,对那边说:“别干涉她的决定,让她自己选择,顺便给她讲清楚情况,别让她有什么疑惑。”

  “好的,收到。”

  唐溟刚放下手机,面前又递来一杯热牛奶,他在陆唯光的目光中喝了,道:“好甜,你下药了?”

  陆唯光沉默一下,小声地说:“下了可以让阿溟只看着我一个人的药。”

  唐溟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嗯,感觉到药效了。”

  陆唯光眉眼舒展,又往他身边挤了挤,两个人窝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

  唐溟穿着舒适家居服,衣扣解开一片,乌发漫不经心地散落肩侧,从喉结到锁骨再往下勾勒出极为漂亮的曲线。

  陆唯光目不转睛地偷瞄了他一会,默默伸手,给他扣好衣服。

  对上唐溟目光,他还一本正经地说:“小心着凉。”

  唐溟笑了:“你就很凉,你挪开。”

  陆唯光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声不吭地往被窝里钻了钻,手脚并用地紧紧抱着他。

  唐溟感觉自己被冰冰凉凉的一大只紧紧扒住了,心想,不是小白菜,应该是大八爪鱼。

  当天傍晚,他们出了门。

  异事局在江市也有分部,是栋风格严肃的办公楼。唐溟到时,门口一溜大红花,旁边一排又唱又跳的舞狮队,两人拉开长长横幅,上书“热烈欢迎溟队莅临我单位指导”——甚至还有一拉大鞭炮,周默捂着耳朵凑近,正准备放。

  真是锣鼓喧天,热热又闹闹。

  唐溟:“……”

  他拉着陆唯光转身就走。

  “哎!溟队!”一个中年领导冲过去抓住了他,“走啥子,进来坐嘛!”

  “不必,”唐溟冷静地说,“当我从未来过。”

  那人抓着他的袖子不撒手:“别嘛!”

  陆唯光冷冰冰地盯住了他。

  “……”

  在周默心惊肉跳的注视中,由他们异事局局长王定远亲自主持的欢迎仪式还是圆满完成了。

  “溟队能加入我们总部,真是久旱逢甘露,当春乃发生啊!”王定远笑得都找不到眼睛了,“我等这一天可是太久了,终于让我给等到了!”

  他顶着陆唯光的凝视,握住唐溟的手用力地晃了晃,再乐呵呵地转向他身侧:“这位是?”

  “我家属。”唐溟风轻云淡道,“刚好他身份档案出了点问题,来你们这重新上个户口。”

  陆唯光明显一怔,翡翠般的眼眸微微凝固。

  王定远气定神闲地摆了摆手:“小事一桩!溟队你为华国解决过那么多起灾难,昨晚的温市也全靠你镇场,有什么需求,总部一定给你办妥。”

  唐溟看向陆唯光,发现他依然望着自己,似乎有点呆呆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他们离开分部,沿着入夜的长街散步时,很长一段时间,陆唯光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开心啦?”唐溟手指微勾,轻挠一下他的掌心。

  陆唯光似乎终于回神,停下脚步,路灯投下的光影在那双暗绿眼眸中一划而没。

  “阿溟,”他微微低着头,眸底倒映出两人相扣的十指,“你刚才说——”

  “是唐溟先生吗?”

  一道声音突兀地插入,街道拐角,一个西装革履的瘦小男人面带微笑,匆匆走向唐溟。

  唐溟和陆唯光同时转头,瘦小男人脚步一滞,似乎察觉到极大的危险,笑容也僵在脸上。

  但很快,他又挤出了一张笑脸,谦卑地俯身:“唐先生,真是家族荣幸,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居然能够见到您。”

  他操着一股国外口音,中文却说得十分流畅。

  唐溟走到陆唯光身前,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是?”

  瘦小男人动作弧度很小地整了整衣领,道:“叫我卢卡斯就可以了,卢卡斯·卡特尔,来自坚国。”

  “恕我直言,你的面相不像那边。”唐溟道。

  “唐先生真是慧眼如火,在下父母的确是岛国人,但在下几年前就拿到了坚国籍,在那里永久定居。”卢卡斯十分自衿地按了下胸口,“这一次,在下也是带着神圣使命跨洋而来,与您会晤……”

  “有话直说。”唐溟直接打断道,“你只有一分钟。”

  卢卡斯并不着急,而是微仰起脸,从容一笑:“是这样的,我们老板组建了一个全新的维序者组织,也招揽了不少有能力的人,他十分欣赏唐先生这样万中无一的人才,愿意用八百万美金的月薪邀请您加入我们组织,成为副管理者。”

  唐溟目光微冷:“真是慷慨,替我谢谢你老板,让他滚。”

  卢卡斯话头一滞,露出意外的神色:“唐先生是不是听错了,我刚才说的是八百……”

  唐溟:“你也滚。”

  卢卡斯沉默片刻,再次露出一个笑容:“好的,好的,今天是我太过冒昧,冒犯了唐先生,我这就走。”

  他冲唐溟鞠了一躬,退走几步才转身离开,从头到尾都十分恭敬的模样。

  唐溟看也不看他,直接给赵成诗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欢快地说:“哎呀溟队,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三分钟就下班了?这个时间选得真是好……”

  “国外组织来华国了,”唐溟说,“你们去查查卢卡斯这个人。”

  赵成诗立刻转变声线,沉声道:“收到,我来负责。”

  电话挂断,唐溟发现陆唯光依然盯着卢卡斯离开的方向,眼眸幽寒无光,像黑夜里的恶灵。

  “阿溟,”他的表情冰冷,“那个东西身上有让人恶心的味道。”

  这还是唐溟第一次听见陆唯光用如此尖锐的语气表达厌恶,他捏捏陆唯光的脸,从容地道:“没关系,他出不了江市。”

  几条街外的无人小路,卢卡斯步伐匆匆,手持一个钢笔外壳的通讯器:“已经和唐溟初步接触,他的态度比我们预想得还冷酷。”

  “就算脱离了守门人,他依然是华国顶尖的维序者,和这样一位强者发生冲突,绝不是聪明人的举动。”

  通讯器那边滋滋两下,传出一道阴冷的男声:“那就想办法绕开他,找到圣子。”

  卢卡斯摇了摇头:“这座城市很普通,暂时没有发现圣子踪迹。”

  阴冷男声“呵呵”冷笑两声,笃定地道:“先知的预言不会出错,我们伟大的圣子就诞生在这座城市,只是还未完全苏醒……”

  下一秒,他的声音急转,充满催促和震惊:“马上离开那里!越远越好!一分钟后你会死,这是先知的预言!”

  卢卡斯神色大变,迅速弯腰,刷拉一声,一对两米多长的鸟翼破开衣服,抖开沾血的羽毛。

  他的背后登时鲜血淋漓,脸庞抽搐,喉咙里滚出一声哀嚎,摇摇晃晃地飞向高空。

  沾血的羽毛飘落,天空已经不见人影。

  不到半分钟,白雾弥漫在街尾,如白色幽魂飘过空荡荡的街道,带来潮湿寒凉的水汽,很快又无声无息地隐没进夜色里。

  街边公园,唐溟坐在长椅上,修长指节一下一下轻叩扶手。

  敲到二十几下的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熟悉身影。

  陆唯光拿着两支甜筒,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一路小跑到他面前。

  “人太多,排了会队。”陆唯光挨着他坐下,把两个甜筒都递给他,“阿溟喜欢的口味。”

  唐溟两个都尝了一遍,点点头:“好吃,可惜没有橙子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