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尸体在说话(9)

2026-06-25

  白不石突然感觉去世的太爷在向自己招手。

  这绝不是错觉,而是他的确从唐溟背影里感受到了一股实质化的杀意。

  哪怕之前他的亲大哥遭到暗杀,被十几个维序者围堵,当时的唐溟依然轻描淡写,游刃有余地挡在他们面前,从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杀意……和愤怒。

  他汗毛倒竖,当场叫了出来:“不是我!我立字据!”

  唐溟根本没有理他,大步流星地向陆唯光走去。

  陆唯光一直低着头,任由几缕乌发落过苍白侧脸,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修长的腿,才慢慢抬起黯淡的眼眸。

  唐溟一言不发,俯身抱住了他。

  陆唯光一动不动,只有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缓慢而精准地锁住一个方向——白不石站的地方。

  白不石清楚地看见,那个空有一张好看脸皮而死气沉沉的男人歪过头,将下巴压在唐溟肩上,绿色眼珠像死水般毫无生机,却直勾勾地盯住了他,对他露出一个……充满蔑视与恶意的眼神。

  “哥哥。”

  陆唯光面无表情地凝视白不石,在唐溟耳边轻柔地说。

  “他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哥哥。”

  陆唯光轻而低的声音落在唐溟耳畔,语气小心翼翼,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对不起,弄脏了。”

  唐溟看着他手臂间那道深长伤口,眸光沉沉:“没事,不脏。”

  陆唯光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慢吞吞蹭了蹭,手臂垂在他身边,整个人完全靠着他,卸了一身力气。

  唐溟稳稳接住他的身体,掌心沿着他的脊背一下下抚过,声音冰冷:“伤你的人长什么样?”

  “不是我做的!”

  陆唯光还没说话,玄关就响起一声怒喊。白不石重重踩过地毯,攥紧拳头:“刚才根本没人……你手上是什么?!”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愤怒,死死盯着陆唯光的左手——苍白修长的中指间,戴着一枚细闪的深蓝戒指。

  “你偷走了人鱼心?你把人鱼心给他了?!”

  “偷?”唐溟嘴角勾起一丝讽刺,被陆唯光的手指穿过指间,虚拢着和他十指交扣,“白知行没教过你,物归原主怎么写吗?”

  似乎是被戒指的闪烁刺痛了双眼,白不石清秀的脸隐隐狰狞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我还以为是你伪造了他的死讯,结果他真是个死人!你还真不挑啊唐溟,对一个死人也下得去嘴吗?!”

  手腕被猛地攥紧,唐溟垂下古井无波的眼眸,陆唯光紧紧抓着他的手,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丝丝茫然和无助:“阿溟……他说的是我?我已经……死了?”

  唐溟并不言语,白不石哈哈大笑,笑弯了腰:“唐溟!你亲手造出了一个怪物!死而复生,从人类变成了异种!你以为现在的他还是以前的他吗?!”

  他笑得挤出了眼泪,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就算他死了你也要把他留在身边?!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陆唯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刚才的茫然与无助一瞬散去,目光深深锁住唐溟,似乎想要深入进他的心脏。

  唐溟直视白不石狰狞的脸庞,并不愤怒,只是轻笑一声:“陆唯光就是陆唯光,从始至终都不会变。”

  “至于你——我不对普通人出手,滚。”

  轻描淡写的话语落下,白不石脸上一片憎恨:“你凶我?!就因为这个低贱的杂种——”

  砰!

  狂风灌入口鼻,一扇扇玻璃窗接连上升,白不石愣了足足两秒,意识到他在下坠——从二十多层的高楼坠落。

  高空中爆发了惊恐至极的尖叫,一道人影剧烈扭动,却如同被风吹起的蚂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狂风骤停,白不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冷汗滚过发白鼻尖,打湿高楼底下的地砖,一双恐惧的眼睛清晰倒映出地砖间的雕花纹路,两者相距不到三厘米。

  白不石只觉自己的身体被一道无法违逆的力量定格于空,动弹不得,地面近在咫尺,死神拍肩而过,他的瞳孔剧烈颤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书房里,唐溟把一个小药箱丢在陆唯光身边,熟练地取出绷带和药水。

  “手给我。”

  陆唯光默默地把手放在他的腿上。

  之前上床的时候,唐溟就发现陆唯光脖颈间的细线已经淡了几分,身上的伤口也愈合得七七八八——结果还没好全,又添了一道新伤。

  他检查了几遍陆唯光的手臂,眉心微蹙。

  陆唯光小声地说:“不疼。”

  唐溟面无表情地给他上药:“我疼。”

  陆唯光贴近他的脸,声音更小了:“亲一下就不疼了。”

  唐溟拿绷带糊住他的嘴。

  “……”

  陆唯光不吭声了,乖乖坐着,冲唐溟眨巴眨巴眼睛。

  唐溟顺手捏捏那张英俊的脸,刚收回手,又听见陆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哥,哥?”

  唐溟:好,又在偷偷记账。

  他当然知道陆唯光为什么会这么喊他——肯定是一开始就偷听了他和白不石的对话,因为白不石的那声“哥”偷偷生起了闷气。

  唐溟面不改色地说:“你以前也是这么叫我的,忘了?”

  陆唯光安静两秒,轻轻地说:“哥哥。”

  唐溟勾勾他的下巴:“爱听,多喊两声。”

  陆唯光用下巴蹭蹭他的手指,瞳孔紧紧锁着他:“哥哥,亲。”

  唐溟:“不亲。”

  陆唯光就又露出了有点委屈的眼神。

  唐溟:“……”

  他发现他的小男友做起这种事情来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明明以前,他调侃地让陆唯光喊自己“哥哥”时,陆唯光总是一声不吭,最多也就是默默地过来亲他。

  陆唯光等了一会,发现唐溟冷漠无情,说不亲就不亲,于是闷闷地凑过来,自己贴着他的唇瓣磨蹭。

  “阿溟认识很多人。”他轻咬着唐溟柔软而温暖的唇,嗓音低缓,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情绪,“很多人……都喜欢阿溟。”

  唐溟:“这倒是。”

  陆唯光:“……”

  陆唯光立刻耷拉下了眉毛。

  唐溟笑了起来,笑声悦耳,漂亮的眼尾轻挑,让陆唯光的目光紧紧锁住,一眨不眨。

  唐溟熟练地给他包扎手臂:“你不问问我,你之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陆唯光依然看着他:“阿溟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唐溟用绷带在他手上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是个笨蛋。”

  陆唯光眨了下眼,一副乖巧的模样:“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客厅的玻璃碎片被清扫干净,唐溟没有再问陆唯光刚才究竟是谁闯入这里,在他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伤人,又以惊人的速度逃离。

  就像他也没有问过陆唯光两月前为什么要主动辞职,每天假装正常外出;为什么在他走后独自驾车到没有监控的城郊,以及——

  为什么关于“陆唯光”这个人的档案一片空白,没有出生记录,没有完整的人生轨迹。

  一个普通人的过去在维序者面前根本不是隐秘,“陆唯光”这个名字却是例外,无论是公司还是总部,维序圈最顶峰的权力都无法挖出他的过往。

  不过,这对唐溟而言都不算问题,毕竟他的小男友只是个无辜的、黏人的、可怜兮兮的小男友而已。

  此刻,他的小男友正轻蹭他的脸,冰冰凉凉,让他想起雨天里湿漉漉的小狗。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陆唯光动作一顿,幽幽地盯住外面。

  唐溟敲敲那颗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笑道:“换窗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