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霎时浸透周骁的背脊,脸色苍白如纸。猛地抬头撞上许洄的视线,对方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他憎恶的从容,只是无声地对他勾了一下唇角,笑容冰冷而嘲讽。
而陆让却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只是带着几分疑惑,冷漠地瞥了一眼突然冷汗涔涔的周骁,这才转身,微微垂下眼,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将手里的黄桃递给许洄,小声说:“洗干净了,给你吃。”
许洄微微挑眉,反问:“你的那个呢?”
陆让心虚地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然后抬手将他推出了门,将周骁和那个掉在地上的可怜桃子抛在身后,含含糊糊地回答:“不小心扔了。”
“这样。”
许洄将手机滑入口袋,接过那颗被精心洗得发亮的黄桃,没有戳破陆让笨拙的谎言。
他垂眼握着那颗小桃子走了一会儿,想了想,突然又问:“前面两把故意让你抗压,被打得这么惨,线下还要被骂……会怪我么?”
听到他这句话,陆让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声音十分坚定:“当然不怪。我们说好的,前面两把按常规战术打,你不插手指挥。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自我鞭策的狠劲:“就算VEX不知道为什么把我们研究透了,今天我们几个随机应变能力也差得要命。我上头就是真该死,而且整个队伍也都是一盘散沙……是我们还不够强,练得还不够多。”
“我再这样停滞不前的话……”他声音渐低,几乎化作呢喃,“确实也没资格待在你身边了。”
尽管他说得轻如耳语,走在前方半步的许洄还是听得真切。他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随即毫无征兆地道:“张嘴。”
陆让一愣,下意识地乖乖张开唇瓣,停在原地。下一刻,清甜柔软的桃肉便抵至他的唇边。见他不动,许洄又轻笑起来,语调慵懒:“尝一口。”
他冰凉的指腹微微擦过陆让的唇角,让陆让的思绪顿时短路,只能如同被牵引的木偶一般,无比顺从地咬了下去。
直到甘美的汁水在口中迸发,他才惊醒般将许洄的手推回,火急火燎地紧张道:“不对,这是留给你的!休息室里就两个了!Poppet闹了好久我才抢到手的!你别给我啊!”
“是这样么?”许洄故作惊讶地轻轻勾起唇:“我不清楚诶,可是我已经分给你了,你不要的话,难道要我拿回去?”
他这么说着,作势就要收回手。
眼见他一副真的准备继续品尝的模样,陆让急忙探过身,飞速将他手里的桃子夺了过来,然后连忙藏在身后,喉结滚了滚,艰难地说:“那,那还是给我吧。下次我再给你吃别的……我们先回去。”
废话,怎么可能让许洄吃自己吃过的桃子!!这也太暧昧太奇怪了!!除了Gay之外,全世界也就只有Poppet那倒霉玩意会干这种事吧!!
许洄莞尔。
陆让闷闷不乐地啃着桃子,一路无话,和许洄走回了休息室。
临近门口,许洄却又再次停下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侧过身,若有所思地看着陆让。
“对了,有一件事,我从刚才就想和你说了。”
陆让抬起头,听话地停了下来,还以为是什么比赛失误要被训话,立刻正色道:“是什么?你直接说。”
许洄注视着他严肃的神情,眼中流转着几分戏谑的神采,笑眯眯地开口: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许洄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柔软,
“以后别在外面随便说——”
他拖长了音调,眼底笑意更深,“说要给别人当小狗啊,让让。”
话音落下,他不等陆让反应,转过脸飞快勾了勾唇角,径直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陆让僵在了原地。
足足过了两三秒,那张苍白的脸上,血色才后知后觉地、一点点地、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瞬间红透,连耳尖都烧得滚烫。
陆让猛地低下头,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衣领里——不,最好是钻进地缝中去。
……该死的周骁。
该死的周骁!!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最近更新可能都会有点晚,让大家久等了[可怜]
第23章 笑纳
舞台灯光再次聚焦,光束扫过观众席躁动的身影,最终定格在重新入场的选手们身上。
Return战队区域,许洄拉开电竞椅神色如常地坐下。他戴上耳机,随手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键盘表面,接着,又重新检查了一下外设参数。
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轻盈跃动,发出一串清脆而有节奏的咔哒声。坐在他旁边的陆让不自觉地侧目,原本微悬的心也随着这规律的敲击声渐渐平稳下来。
陆让悄悄调整了下坐姿,轻轻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的屏幕上,很小心的做了个深呼吸。
隔音耳机里,裁判确认准备的电子音与教练布置战术的声音交错响起。
Night抢先发表了自己的选角感言:“老赵,给我选工具人!这把我一定要拿工具人……!前两把的法核真给哥们打破防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一心为团队奉献自己吃草挤奶流中单,我的兵线无条件分给每一个需要的队友,一定把爱洒满人间!”
Night的法刺一直玩的很好,但前两局他拿的两个大法师都没发挥出作用。比赛开始帮忙进攻野区结果净送人头,跑去下路支援又被抓,只能一路连滚带爬跑回中路,最后经济居然和对面工具人中单持平,再有操作也只能被对面射手一炮A死。
许洄闻言轻笑一下,语气淡定:“行,中路兵线我笑纳了。”
“下路兵线也笑纳了呗,洄神。”Koi故意可怜巴巴地垂下眼睛,嘴角也垮了下来,“这把真得靠你指挥了Drift,我脑子已经成浆糊了,感觉怎么打怎么错。”
“你们下路兵线的所有权不是Luring的么?”许洄挑眉,半认真半调侃地回绝了Koi,“你说了可不算。”
Koi长叹一声,声音凄惨:“辅助没人权啊!Drift,商量一下,扶持我上位登基吧,陆让那个小抠门是死也不会愿意分享他的兵线的,他心里只有——”
“我愿意……!”
陆让闷闷的声音突然从队伍麦里传来,有几分暴躁不满地抢先把Koi怼了回去:“听到没有?我愿意我愿意!你别在这乱发洗脑包,到底谁抠门?”
然后他顿了顿,也学着其他人插科打诨的模样,略有几分僵硬地对许洄慢慢说:“兵线可以分。洄神……请笑纳。”
陆让的声音放得很轻,可能因为紧张,还带了点低沉的沙哑,听起来莫名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像什么诚恳认真的祈求。
总之很双标就对了。
双标的令通话语音里都安静了一瞬。
半晌,Poppet搓了搓手臂,打破沉默疑惑道:“是不是谁把场馆空调调低了……刚刚Luring说话怎么那么瘆人,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应该是太冷了吧。”
“……”
陆让无言地盯着Poppet的角色框,轻轻磨了磨牙,低声怼了回去:“怎么没冻死你呢。”
Poppet立刻回击:“冻死我好让Drift笑纳我的兵线?陆让你别想了不可能的。上单一辈子要守护的三样东西,兵线兵线还是兵线!”
许洄嗤笑一声,说:“行,保证不夺你所爱。这把给Luring拿大射,下路兵线我没那么爱吃,你们双人组拿去好好发育吧。”
“老赵也不用考虑为我们做BP拆对面体系了,直接都给VEX放出来。前两把输……主要是因为我们几个配合得比较吹弹可破,虽说我们队的队魂一向是各怀鬼胎见死不救,但这把还是稍微团队点,进局内听我指挥,不要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