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拍成这个样子?!!
只看缩略图,这完全就是某种从小电影里截出来的……
“嗯?”
许洄发出一个略带疑惑的音节,歪头看着他,神情纯然得像是不明白自己拍的照片有什么问题。
陆让闭了闭眼睛,有点崩溃地意识到,许洄大概已经被他晚上的那个不良兼职彻底带坏了。
但陆让又怕直白地说这拍得太少儿不宜了,许洄会被打击到,而且还有可能会暴露自己偷偷看过徐水水直播的事实,只能忍了又忍,才忍辱负重地憋出一句言不由衷的夸奖:“你……拍的,很有艺术性。”
许洄闻言,弯起眼,十分轻快地收下了这个鼓励:“我也觉得,让让意外地很配合我呢。”
陆让一噎。
然后,许洄拿回手机,指尖在上面点了点,确认似的问:“没问题的话,那我就公开发出去了哦?”
陆让:“!!!”
你还要公开?!
这东西肯定不能发在正规的媒体上面,否则分分钟被和谐。那,许洄要发在哪里,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等等!”陆让急忙开口,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委婉又不伤和气地拒绝他,“我……我再考虑一下。”
“嗯。”许洄从善如流地收起手机,表情十分体贴,“没关系,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发的。其实我也不想麻烦你啦,但是……”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坦诚,“但是,让让这么可爱,拍出来的效果肯定很好,发出去流量应该会不错吧?”
他很诚恳地公布了自己的需求——需要流量,只是并没有明说这流量具体来自哪个平台、用于何种目的。
然而,早已偷偷摸进徐水水直播间无数次的陆让,对此心知肚明。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也就这么硬生生卡住了。
他是偷偷用隐身特权看了好几晚许洄直播间的,虽然不发言也不久待,每次悄咪咪随大流甩个礼物就走,但最后,还是会忍不住摸进爱罪的用户论坛,观看大家对徐水水直播的文字录屏或者讨论。
只要看到那种很过分的口嗨幻想发言,陆让就会气鼓鼓地马上点举报再对线,干活干得比管理员还勤快,不知不觉,甚至还出了点小名。
记得有一次,有别的主播的粉丝阴阳怪气地在专区发言:「不知道那个xss每天在故作清高什么,擦也不真的擦,真是出来卖还要立牌坊,也不知道脸到底长什么样,估计不好看吧?不然有那身材,但凡脸稍微好看点,线下被人送炮都能送出x病来了,还至于在这里假惺惺地搞饥饿营销吗?」
陆让看到后气得要死,心想许洄帅不帅还用得着你来评价?马上送了这人一个大举报,然后怒喷八百字小作文对线。
对面显然没想到徐水水才直播了几场就有如此死忠的粉丝,愣了一会儿,才重振旗鼓嘲笑道:「你在这里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难道见过他的脸?呵呵,见过就晒图啊」
这一句话就把陆让的长篇大论堵了回去,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盯了半天都没想到反驳的话,只能口不择言道:
「要你管?我就是知道!我每天能看到他八百回!八百回你懂吗?!他睡觉之前最后看到的人都是我!!你根本不清楚x……徐水水有多好看!!还有,他很洁身自好,根本不屑于在外面做那种事!!你这么造谣特么不就是因为自己@#$_&-+.……」
只可惜,在发出这条消息后,陆让后面具体骂了些什么已经无人在意了。旁边围观的群众看见他这段话就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无比同情地回复道:
「兄弟,算了算了,平常幻想着对直播间导两下就得了,别真把自己脑子里的小电影当真了。」
「我笑不活了,还800回,还睡前,还洁身自好,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擦边主播都得安个从良人设,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救风尘吗?」
「想多了,这就是纯炫压抑啊。」
「楼上你们不懂,在我们那这叫梦男。」
「打个广告,层主我会算塔罗,套餐一条龙888你需要吗?我可以帮你和徐水水连体感,这样你晚上可以在梦里脐橙他哦~换姿势也可以哦~」
陆让气得扔掉了手机,狠狠磨了磨牙,倍感憋屈。
虽然他其实有点搞不懂那些人回复他的名词,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理解自己被狠狠嘲笑了。
被嘲笑就算了,还有人想捞他的钱!!
开玩笑,那个骗子话都说不清楚就想要他888?!什么体感什么塔罗真是胡言乱语,他要请许洄吃脐橙可以当面请好吗?!至于花那个冤枉钱吗?!
于是,那天许洄莫名其妙地在训练室里收到了一大袋黄橙橙的脐橙,收到就算了,陆让还恶狠狠地亲手剥了两个盯着他吃完,并且在许洄表示已经够了之后,还把剩下的榨出汁倒进杯子里给做成饮料,才满意地离开。
总之,经过如此反复的几次对线,陆让已经在主播专区出了名,被封为徐水水头号梦男,大家都知道,只要有人敢对冰清玉洁的徐水水开玩笑,这位梦男必将立刻出击,非常难缠。
正因如此,在高强度巡视论坛的同时,陆让也弄清楚了许洄现在的情况。
简单来说,在高手如云的爱罪平台午夜区,徐水水是一股清流,尽管他游戏打得不错,但大家还是更想看他播点这个平台调性的内容。
徐水水虽然凭借超好身材和主人气质吸了不少路人粉,但是直播收到的打赏却不多,更加没有几个人订阅他的私人频道,属于“叫好不叫座”的那种类型。
而且,爱罪平台的粉丝群体十分固定,能算得上大哥大姐级别的观众就那么些,不像其他正规平台那样能时刻有新鲜用户涌入。主播之间相互攻击、拉踩的情况也屡见不鲜,不然徐水水也不会收到那么多黑帖。
另外,除了之前输给过许洄的王卿卿,其他同类型主播基本没向他发出过能提升热度的PK邀请或者联合直播的邀约,可以见得,他在“同事”中人缘不太好,打出人气的通道又少了一条。
在这种情况下,陆让一方面不想让许洄再走这条路,一方面又心疼许洄每天高强度训练后还要熬夜直播,收入和劳累还不成正比。
他知道许洄干这个肯定是因为缺钱……
想到这里,陆让回忆起自己之前向徐水水放过的狠话,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除了偷偷给许洄打赏——还不敢做得太明显,怕一不小心暴露身份——之外,还是有另一条路可走的……
陆让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那次自己稀里糊涂闯进许洄房间,被拍下后总被粉丝反复提起的那个视频。
是不是,只要帮许洄这一次,他就能赚得更多一点?
然后……等钱够了,他肯定就不会这么累了吧?
陆让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抬眼看着许洄的眼睛。
他微微挺直背,尽力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片刻后,又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抿了一下唇,顿了顿,才低声回道:“可以发出去,但是……你确定只拍一张吗?”
也可以,拍点别的……
许洄微微挑起眉,目光落在他脖颈上那一点被自己刚才不小心按出来的、尚未消退的淡红指痕上,眸色略略深了些许。
半晌,他慢吞吞地笑了:
“嗯……也许还需要拍段视频?”
他这么说着,很自然地俯下身,抬手用掌心捂住了陆让的眼睛。修长冰凉的指骨横亘在他的鼻梁上,瞬间剥夺了陆让的所有视觉。世界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其他感官因此被无限放大,触觉和听觉就变得格外清楚。
“放心……”
陆让屏住呼吸,听见许洄在自己耳畔轻轻说:“不会让你害羞的。”
“到时候……你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感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