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洄:……
许洄冷冷道:“经济下行期,我真去下海挂牌一晚上都不一定能开到十万,你确定?”
666恍然未觉他的嘲讽,采用自己的智能系统估算了一下,认真地反驳道:“宿主,请相信自己的脸和人类对于美色的追求,根据我的预测,宿主您潜力无限,行情会很好呢!所以直播也是一样的,下哪片海不是下呀!”
行情会很好的许洄糟心地挥了挥手,麻溜地让这个人工智障客服滚蛋了。
就在他和666在脑海里你来我往交锋的时候,严柯已经交代完了主要事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教练缺席了早会,他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只能示意许洄作为队长,简单讲一下前天的训练赛。
结束比赛的当天,重大的几个问题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许洄拿起训练笔记翻了翻,平静道:
“之前操作上的问题,大家自己应该回去练得差不多了,但前天和HSG的训练赛确实打得很差,问题最明显的就是Luring。因为开局和对方射手在公屏有点摩擦,导致整场比赛打得异常激进,很多不该莽撞上前的位置都强行上了,节奏有点乱,就算赢了也赢得很丑陋,希望今天大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陆让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宁,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原本就苍白的一张脸更加看不出什么血色,薄唇有点僵硬地绷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刮了一下可乐的拉环。
严柯看他这副样子,还以为是许洄说得太狠打击到他了,赶紧笑着打圆场:“啊,这个确实是问题。不过嘛,年轻人有点火气也正常,也算是动力了不是?带着这股劲儿,不是更想赢吗?陆让应该知道问题所在了,下次注意就好,哈哈。”
很奇怪的,训练室里一时没人说话。严柯看见Koi小心翼翼地往许洄那里瞥了一眼,迅速朝他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姿势。
严柯没懂。半晌,许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转过脸看向严柯,眼神平静无波,却无端让人察觉出一点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语气有种冷淡的疏离感:
“任何不理智的决策在赛场上都是犯罪,不管是平时训练还是正式比赛,都要当作总决赛来打。上了场,无论顺风逆风,保持冷静和清醒的头脑才是关键。大心脏不是靠上头莽出来的,也不是一句想赢就能当失误不存在的。”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并且很重,严柯毕竟不是亲自上场的选手,不清楚真实的训练情况,所以刚才想当然地回了几句。此刻见他这副模样,也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一收平常管着他们的姿态,十分不好意思地干笑着应了两声。
陆让见状,赶紧抬手抹了把脸,努力打起精神,很认真地表态:“知道了,队长。我会改的。”
然后他又对严柯补充了一句,试图解释自己的萎靡,“经理,我刚刚就是起太早了有点犯困,没有别的意思。”
……天知道他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昨晚浴室门口的对话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心跳到现在都没完全平复。
许洄收回视线静静地看着他,灯光在他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陆让和他对视片刻,总觉得哪里很奇怪,只能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还没说点什么,许洄突然就放下笔记本,伸手很淡定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红发。
“困的话去洗把脸,别影响等会儿训练。”许洄的语气轻了下来,“心态的问题不急,我陪你慢慢练。”
陆让感觉自己被他摸得脸有点发烫,不太敢说话,只能飞快点了点头。
严柯如释重负,连忙接话:“好好好,有Drift你在那肯定没问题!好了,大家没什么疑问的话,就散会准备训练吧!”
大家点了点头,开始拖拖拉拉地收东西。就在这时,基地负责打扫的阿姨突然从训练室门口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诶,等等,严经理,我还有件事想说。”
严柯转头,和气地说:“没问题,阿姨您慢慢说。”
阿姨连忙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早上我来收脏衣篓的时候,看到小许门口放着一个,我就一起拿到洗衣房了。结果拿出来准备洗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好像是已经洗过、还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我赶紧又给放回小许门口了。所以小许你别着急找,衣服没丢。还有啊,以后干净的衣服可别再错放在门口衣篓里啦,容易搞混。”
这话一出,许洄没什么反应,陆让的脸却“唰”地一下爆红,连耳根都红透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衣服……是他昨天晚上偷偷洗完、烘干、叠好,今天一大早趁没人注意放在许洄房门口的。
本来以为许洄看到了会拿进去,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然被基地唯一作息健康的阿姨当脏衣服收走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许洄,只见许洄异常淡定,平静地对阿姨点了点头,说:“好,谢谢阿姨。我记住了,以后不会错放。”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恨不得缩进椅子里的陆让,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下次……我会让他敲门送进来的。”
严柯咦了一声,突然有点懵:“嗯?他?你让谁送进门来?我们基地又请了新的保洁阿姨吗?现在已经有这种服务了吗?”
……只能说幸好他完全没把这件事和队员联系起来。
许洄看着脑袋快要埋到桌子底下的陆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在严柯探究的目光中慢吞吞吐出两个字:“你猜。”
严柯:“……”
他挠了挠头,决定不深究这些小事,“行了行了,散会散会!”
会议结束,队员们纷纷起身走向自己的训练位。陆让故意磨蹭着落在最后,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亦步亦趋地蹭到许洄身边,欲言又止半天,才低声念了一句:
“抱歉……”
许洄侧过头看他,带着点笑意反问:“为什么要道歉?不应该是我谢谢你吗?让让衣服洗得很干净啊。”
陆让一噎,脸颊更烫了,瞬间有点炸毛地压低音量小声反驳道:“我指的是训练!比赛!不是这个!!”
许洄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又羞窘的样子,低笑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比赛那就更不用说对不起了。只是因为你可以更好,所以我才会那么说。”
陆让表情有点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心说许洄哄人真是一套一套的,全是做擦边主播学的吗?
然后,他感觉到许洄自然而然地搭住了他的肩。男人温润修长的指尖自然而然地抬起来摩挲过他的脸侧,带着点随意的亲昵捏了下他的脸,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笑意:“倒是你,不怪我刚刚凶你吗?”
陆让抬起头,眼神疑惑:“这算什么……再说了,你说得是实话,我本来就该改的。”
他顿了顿,在心里默默地想:所有人都知道许洄对比赛的认真和专注程度,他怎么要求别人的,只会百倍千倍地要求自己。
不如说,这样的许洄,更加让陆让钦佩和喜欢了。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听见许洄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揉着他脸颊的手力道重了些许,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意味,轻轻啧了一声,说:“我想也是。不过……这就有点难办了啊,让让。”
“嗯?”陆让眨了眨眼,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感觉说别的你也不会生气。”许洄垂下眼看他,隐隐约约带着点笑意,故意煞有介事地问,“那我要怎么练你的心态呢?”
陆让并没有觉察出他话里自问自答的意思,反而还恍然大悟,心说原来许洄现在就开始考虑怎么帮他训练比赛心态了。
他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有点绞尽脑汁地开始给许洄出主意,虽然听起来像馊主意:“要不……你别把我当你队友。就把我当成那种特别傻逼,特别脑残,满口脏话还瞎指挥路人去阴阳怪气?嘶……但是我可能还是不会真生气……你让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