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164)

2026-06-26

  唇线紧抿,尤金目光冰冷地盯着几只负责看护泉水,围成一团阻拦他的粉斑天蚕蛾雄虫。

  说是阻拦,那几只粉斑蛾在他面前却显得格外手足无措,平日里下巴看人的高傲族群,此刻恨不得匍匐在地上,一直小心翼翼讨好殷勤地对他说话。

  “母亲,您不能去。”

  “您要是生气,您,您就打我吧,或者将我杀掉解气。”

  对他们的哀求,尤金不予回应。

  他唇线绷着,态度很是执着,竟挣脱了他们的围护,又一次朝母泉冲了过去。

  扑通一声。

  水花四溅,银白的泉水高高扬起,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犹如一只坠入水中的艳鬼,尤金落水后的一瞬间张口便要喝泉水,奇奥拉的速度显然更快,他在尤金触到水面的同时跟着飞身入水,长臂一揽将人捞了起来。

  伸手勾住那纤瘦的腰身不放,奇奥拉抱着他快速上浮。

  这个姿势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怀里那具身体的重量,比他记忆中轻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尤金的身体被泉水浸得冰凉,重重咳了几声,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抖,秋风卷落的叶子般纤弱,奇奥拉比他高出不少,宽阔的胸膛将尤金整个人拢在怀里,严丝合缝。

  如同拥着与他极致缠绕的海藻,他们相互依附,彼此取暖。

  久违的相拥。

  “怎么跳下去了?”

  奇奥拉的声线比起平日更柔更哑,尾音带着笑,“水里那样冷,您这样做,很容易生病的。”

  俯身,他修长的指尖怜爱地捧住尤金的侧脸,拇指拂过他颧骨下方的皮肤,将他的视线从别处引过来,与自己对视。

  这个动作里藏着说不尽道不明的旖旎小心思。

  他没有用精神干扰。

  他莫名地想让尤金记住原本的他,在他记忆里留下鲜活的印象,而不是冷冰冰的空白。

  令他意外的是,尤金没有挣扎。

  没打他骂他,甚至没推开他的手,只是微阖着目光,胸腔急促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艰难地摄取着所需的氧气。

  见到阻拦他的雄虫是谁后,他脸上神色灰败,无端有些颓然。

  奇奥拉眼眸一黯。

  与此同时,他抱着尤金出了水,泉水顺着两人的身体哗哗往下淌,尤金衣服湿透紧贴着皮肤,渗出底下肌肤的颜色和轮廓,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辨,显得更加瘦削。

  垂眸,他视线看向尤金的小腹,那里微微鼓起,弧度不大,可以说很隐蔽,但在湿透的衣服下无所遁形。

  目光停在那里,奇奥拉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母亲果真怀了孕。

  来圣地的目的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想要打胎,可惜失败,于是彻底没了精气神,焉焉地垂着头颅。

  “可怜样。”

  奇奥拉无声喟叹,心道德雷蒙德果然没有骗他。

  他们的母亲此刻肚子里不知又揣了谁的野种,心里受创,郁结难消,连讲话的力气都不剩了。

  这是当然的。

  美味的羔羊自以为从牢笼中逃脱,以为自己可以不做猎人的腹中肉,却不想笼外的狼群只会更多。

  他们各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等着他露出破绽,摊开柔软的肚皮,按着他单薄的脊背,叼着他脆弱的喉咙,将他圈养在自己的怀抱里。

  谁又能在落单的圣母面前,保持着清醒和克制呢?没有谁能忍住的。

  故而。

  尽管怀孕伤心的母亲很是可怜,让人十分同情,如今的模样,却也在奇奥拉的意料之中。

  他将手掌覆上了尤金的肚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尤金的表情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身体蓦地蜷缩,他被刺激到了痛处般露出了抗拒的神色。

  表情变得痛苦,他颤抖呢喃:“别碰,别碰我……”

  就像一只应激的流浪猫,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分不清面前的拥抱带来的是加害还是庇护。

  “我惹人怜爱的母亲。”

  “别怕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啊……您看看我是谁?”

  奇奥拉没有松手,反而顺势抓住了他推拒的手,低头将鼻尖埋进他湿润的发丝里深深嗅了一口:

  “把圈养您的族群告诉我好不好?他们该为伤害了您而付出代价,乖,跟我说,是谁让您变成了现在这副可怜样?”

  尤金听不进去。

  或者说,奇奥拉的声音语调进一步刺激了他。手指扣上奇奥拉的肩膀,指甲挨着那双粉色水晶翅膀的根部,他用力地掐着那里的皮肤。

  翅膀是作为领主的奇奥拉最在意自豪的部位。换作平时,谁敢碰一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撕碎。

  但此刻,他无所谓地让尤金抓扯着,把最脆弱,最珍贵的翅膀毫无保留送到对方手里,递上了一柄刀似的全然交托了上去。

  “很难受吗?”

  他在尤金发顶上落下亲吻,安抚道:“您可以试着就这样撕开它,见一见水晶簌簌掉落的景象,会很有趣的……如果我的翅膀碎掉的样子能把您逗笑,那可就太好了。”

  闻言。

  尤金似乎恢复了一些。他神情恹恹,嗓音沙哑,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你怎么在这,你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出现……”

  奇奥拉垂下眼睫,目光柔软得不像杀戮成性的领主。

  “当然是因为我喜爱您。”

  他回答得理所应当:“我们命中注定,异体同心。所以我等到了您。”

  “……”

  尤金不语。

  奇奥拉倒也没有逼迫他,事实上,他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冷静。

  在抱到尤金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好像变成了一团浆糊,做梦一样轻飘飘不真实。

  之前的他很少有机会能碰到尤金,德雷蒙德他们一直防他防得很死,集体阻止着他接近母亲。

  可怜他这么久,只有一次成功吻到了他的母亲,之后就再没表现的机会了。

  现在德雷蒙德消失,下落不明,不少族群内部冲突不断,尤金无所依靠。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将尤金护在心口,奇奥拉带着他迅速飞上了岸。

  岸边,那几只阻拦尤金饮下泉水的粉斑蛾还站在原地。

  奇奥拉的目光扫过他们,准确地说,是扫过他们用于求偶展开的一双双翅膀:那些比他丑了数倍的翅膀在光线下轻微颤动,折射出粼粼光彩,每一只都在刻意地展示着自己。

  仿佛只要母亲看上一眼,他们就有了资格拥有他。

  奇奥拉眼眸一点点冷了下来。

  “领主。”

  几只粉斑蛾向他行礼,目光却痴痴地看着他怀里看不见面容的尤金,“母亲他……”

  “跟你们无关了。”奇奥拉微笑着打断他们,声音温和得不像话,“不要吵到母亲,他现在需要休息,好吗?”

  他展开翅膀。

  一双硕大的粉翅在天坑内部的光束中铺开,折射出棱镜般的色彩,有种异样的诡谲感。

  轻轻扇了扇,奇奥拉没有多做停留,抱着尤金从天坑顶部一跃而起,离开了,留下身后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坑内,那几只粉斑蛾如同卡壳的机器般僵住了。

  眼神空洞无光,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他们竟直挺挺地变回了原形,没有丝毫预兆地开始了互相残杀。

  撕咬,吞噬,晶片飞溅。

  血液横流。

  直到死,他们的脸上都还挂着不知情的茫然,呆滞地倒下,再无生机。

  ……

  奇奥拉丝毫不觉得杀掉忠于自己的族人有什么不对。

  他用宽大的怀抱护着尤金,防止路途的风将他吹伤。

  低头看去,尤金恹恹地躺在他怀里,藕荷色的布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衬得他如雨后清丽的海棠花芯,身体微微侧斜,虚弱的样子一看就是好些天没有睡上整觉了。

  奇奥拉甚至看到了尤金眼下的乌青,淡淡的阴影覆在那本就苍白的皮肤上,有种说不出的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