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166)

2026-06-26

  尤金主要针对的对象是奇奥拉没错,但与奇奥拉站在共同阵营,并且阻碍他前进道路的所有族群,无一例外都是他要着手清理的对象。

  “听到了吗?所以,不只是我,你也需要忍耐。”

  尤金倚在水晶窗户旁,轻声说道,眼眸里映着爱尔文那漆黑的身影。

  在奇奥拉巢穴的这几天,他与爱尔文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后者会定时将重要的消息告知于他,传达鬼蝶和黑镰那边的动向。

  说来神奇,爱尔文这次被他重新孕育诞生出来后,各项能力都有了显著的提升,攻击力,隐匿性,甚至隐隐高过寻常的领主。

  这也是尤金放心使用他的原因。

  但有一点令他担忧。

  虽然之前的爱尔文是他身边很好用的武器,可他毕竟才出生了没多长时间,自身记忆混乱,时常神志不清,还没有调整到最佳状态。

  不仅如此。

  尤金眯了眯眼。

  这些天,爱尔文身上传来的气息越来越焦躁了。他总能从后者身上嗅到一股危险的讯号,气压低到就像定时炸弹似的,传来随时都会爆炸的紧迫感。

  尤金出言提醒:“你太紧绷了,爱尔文。这可不像之前的你。”

  顿了顿。

  他弯了弯唇,微笑着问道:“这里是敌方阵营,我们难得独处,你确定要一直用这副态度面对我吗?”

  爱尔文从他那里接收到了某种压制性意味的信号。

  尤金虽然笑着,但传达出来的意思却截然不同。

  他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母亲在跟他相处的过程中又感到不适了。

  “抱歉。”

  爱尔文垂眸,表面上将那些难以压抑的郁气收敛,可眼底却依旧盛满了烦躁。

  随后,他转移视线,看向尤金微微隆起的肚子,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说了出来:

  “妈妈,您从青蛉那里获得并服用的假孕药,模拟的是孕中期接近孕晚期的效果。”

  尤金:“所以?”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这次模拟的孕期情况,比起后来怀爱尔文的那次,倒不如说是怀维斯珀的那次。

  尤金猜测德雷蒙德告知奇奥拉他怀孕的消息时间节点是光明节,那么算下来,到现在也差不多接近孕晚期了。肚子不鼓,反倒奇怪。

  他并不担心暴露。

  从气息上来讲,他本来近期就刚结束分娩,孕育完爱尔文,虫母形态下哪怕不刻意释放,也会在激素影响下,自然散发出浓郁的孕期信息素气味,很难被人发现端倪。

  “您一点都不在乎吗?”

  爱尔文倒是对此颇为在意,眉间皱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孕晚期体内的虫卵已经趋于稳定,奇奥拉如果趁这段时间,强制玷污了您怎么办?您不能去赌一只雄虫的自控力!”

  “他最近抱您的时间越来越长,看您的眼神也越来越怪!”

  他有些神经质地喃喃起来:

  “这怎么行?那个该死的家伙,他绝对会这么做的……果然还是不能把您一个人放在这里,我必须要杀了他,今晚就杀了他……”

  “爱尔文。”

  尤金声音微沉。

  他的名字被喜爱的母亲用这样的语气叫出来,如同一盆冷水浇下,爱尔文立刻从幻想中惊醒,抬头看他,看到尤金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微微含笑的温和,变成了寂冷的疏离模样。

  那双乌黑的双目何其美丽,每每看到都会令他忍不住沉溺进去,此刻倒映着他扭曲的身形,里面虽不含任何责怪,却显得有些莫名的沉重。或者说,失望。

  “下次见面,你会变得正常些,用我喜爱的模样来见我的,对吧。”

  “……”

  爱尔文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他有一瞬间,脑子里是完全没有任何声音的,动了动唇,只听到自己说:“嗯。”

  “好孩子。”尤金平淡地说,“去吧,我等你再来见我。”

  深深看了他一眼,爱尔文身影缓缓隐匿到黑暗中,慢慢地退下了。

  虫巢主巢气候潮湿,长时间笼罩在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很少见到太阳。

  爱尔文躲开粉斑蛾的防线布局,回去的路上,咬肌微微绷紧,任由冰冷细密的雨滴打在身上,无声地冲刷着快要溢出来的那种实质化的疯狂情感。

  为什么?

  他大脑里反复充斥着这个念头,觉得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进化后的他已经变得厉害了不是吗?母亲根本不需要将自身的安危当作抵押,做出这么危险的行动。不然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一切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之前的他……从记忆碎片中来看,只是一道跟在母亲身后的微不足道的影子,连生死一刻都无法帮上忙,是无力到极点的,虫豸般的存在。

  他不想承认之前那无能的,可悲的,在领主面前轻易被收割了生命,毫无价值的弱者就是他自己。

  他已经改变了。

  经过母亲孕囊的二次孕育,迎来重生后的他,理应来说更应该能帮到母亲,令他露出满意的表情才是。

  可是不对。

  尤金的反应不对!!

  尤金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他,每次与他讲话,那双眼眸里所映照的都是之前那个他的影子。

  数次与他对话,与他单独相处,尤金所期待从他身上得到的,永远都是固定的。

  他期待的是曾经的他。

  认知到这一点后,莫大的失重感笼罩了爱尔文,竟令他首次感受到了出生蜕变,进化新生后的挫败感。

  这不对。

  他想。

  这一定是错误的。

  双手颤抖着向上,爱尔文慢慢摸索到了自己的脸,碰到了拟态出来的皮肤五官,手指无意识地深陷,一道道狰狞交错的血棱浮现在皮肤上,顺着指缝往下淌,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划破了自己的面相,感觉到刺骨的痛感传来,露出累累的白骨,血肉模糊。

  可是痛觉也没有让他清醒。

  于是他加大了力度,更加用力地抠挖着自己的脸,想象着另一个可能,如果他二次诞生后长出的是另外一张脸,尤金是不是就不会再从他的身上看到那个老旧的影子了?

  甲壳覆面,皮肤坚硬,用来抠挖的指甲因此崩裂,可即便如此,爱尔文也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这痛觉中微微缓回了一些心神。

  他无法冷静下来,甚至更加癫狂。

  喃喃道:

  “不该这样,不该这样的。“

  “这不公平,母亲……您生下了我,却否认着我,认为我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可组成现在的我的过往,不正是您赋予的吗?我该如何变成您喜爱的模样?我不知道,我办不到,告诉我吧……”

  祈求声隐匿在风雨中,无人听见,无人回应。

  另一边。

  与爱尔文分别后的尤金关上窗户,重新回到了房间中央。

  他微微叹了口气,想起缪可临行前特地告诉他,最好将现在的爱尔文和以前区分开来的事。

  尤金手指拢着发丝,将滑到身前的头发勾到了背后。

  心想,他或许是该这么做。

  到底是他抱有侥幸心理了,认为维斯珀的蛋液对于爱尔文的污染有限,所以在看到诞生的卵是黑镰的花纹后松了口气,放松了警惕。

  他不得不承认,人作为被情感支配的动物,在看到故人相同的脸,相似的身影后难免会牵动心神,变得不理智起来。

  可另一方面。

  尤金始终觉得,维斯珀偏执的意志固然可怕,但爱尔文对他的执着也同样深沉。

  他觉得这只从一开始就陪伴着他直到现在的雄虫,是独特的,他不可能会输给维斯珀那样的货色。

  尤金算了算时间。

  他决定截止到这次高层会议的期限,再看看情况。

  如果爱尔文还是癫癫的,总操着一副欲图反抗母亲权威,以下犯上,心术不正的叛逆期不孝子态度,那他也不介意教给他什么叫做眼神清澈拳,狠狠修理他一番。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