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22)

2026-06-26

  “重要的是仪式结束之后。”

  “按照传统,将由作为近侍的我护送您前往虫族圣地,饮下生命之泉的泉水,接受孕育祝福。”

  “妈妈,这是唯一允许我单独伴随您的环节,也是我们计划中唯一的机会。”

  “那只工蜂……缪可已经将一架小型飞行舱藏在了预定的坐标,只要穿过西边的森林,我们就可以直接进行转移。”

  尤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流程他已经烂熟于心。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彻底逃离这噩梦般的地方,一丝微弱的,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光亮悄然漫上心头。

  死水般毫无波澜的眼眸都比寻常要亮了几分,尤金微微动了动唇,勾勒出一个浅淡苍白的笑弧。

  然而。

  这丝微光几秒都没能维持。

  一道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仿佛贴合着每一缕空气的振动,带着某种金属质地被缓慢碾磨的磁性:

  “许久不见。”

  那声音低沉,表面虽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貌腔调,实则字里行间都流露着一贯的上位者的威慑。

  内侧门扉开合,光线随之变化,一个身穿黑灰色长袍,款式考究,剪裁利落的银发男人的轮廓渐渐显露了出来。

  “孕育得这样辛苦。”

  他注视着尤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合他心意,但并不十分听话的孩子,缓缓道:

  “脸颊都消瘦了不少。”

  ……

  德雷蒙德。

 

 

第16章 

  德雷蒙德。

  这位白蛛一族的领主,真不愧为这个名字的最高诠释者,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掌控的韵味。

  好似一张无处不在的蛛网,以守护为名实施统治的压迫,悄然将猎物收复、收紧。

  半点没有被尤金警惕的自觉。

  他就这样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不疾不徐,踩在大殿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踏着一片片光与影的交错,向着高台上那张笼罩在阴郁中的面容逼近。

  “停在那。”

  尤金咬字很用力,“不许靠近我。”

  他的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脸颊失去血色,如同冬日枝头最薄的那片脆弱而透明的雪。

  指节深深嵌入王座扶手坚硬冰冷的轮廓,硌出的细微痛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余光里,尤金看见自己的指尖正在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

  “……”

  真是狼狈透顶。

  他想。

  自从那次高庭会议上,听到对方用谈论天气的口吻提议抹去他的记忆后,德雷蒙德便成了他意识深处一片驱不散的阴霾。

  如今再度直面此人,他的身体竟先于意志一步,做出了如此不堪的反应。

  尤金并不畏惧死亡。

  或许最初是怕的,但当经历的困境与屈辱无数次碾过死亡的界限后,终结反倒成了一种模糊的、甚至带有慰藉意味的解脱。

  他此刻惧怕的,是他不再是他。

  倘若记忆被篡改,意识被模糊,躯壳里只剩下虫母的本能,允许每一只雄虫对他予取予求,肆意凌辱,那他还算是“尤金”吗?

  当自我认知成为俘虏,被驯化的母爱层层置换,他将如雄虫们所愿,盲目而泛滥地对每一个后代散发出母性光辉。

  届时,这具身躯连唯一的纯净地都将荡然无存。

  尤金由衷地否决着这种可能。

  呼吸紊乱了须臾。

  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窒息,他疲声道,“你已经见过我了,回去吧。”

  脚步一顿。

  德雷蒙德竟真如尤金所言地在阶前停下脚步,只抬起头,目光缓慢而绵长地舔过尤金的全身,最终落在那张唯一没有被月光色长袍遮掩的脸庞上。

  没有直言肯与不肯,他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这王座果然如我所想,与母亲的身体无比契合,您觉得呢?”

  在尤金的注视下,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磁性,宛如在吟诵某篇古老的诗歌,接着道:

  “不愧是我亲自设计,为您量身打造的杰作,能观赏到您使用它,我深感荣幸。”

  “……”

  尤金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沉寂在空气中蔓延良久,他摸不准此人的用意,只觉得心底的烦躁逐渐冒头。

  他冷声:“座椅不会因为被谁设计,用了什么材料就变得特殊。难道你制作了它,就能改变它仅仅只是一把椅子的事实吗?”

  “放在这里被人使用,”尤金说,“它的功能和价值也就仅限于此了。”

  “呵。”

  德雷蒙德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极轻,却像一缕无色无味的毒烟,在这空旷华丽的大殿里幽幽散开。

  “不一样的,母亲。”

  他拾级而上,再次逼近,最终立于王座一侧,投下的阴影如深渊张开的巨口,将尤金连同他所在的空间也完全吞噬。

  “它外表的黄金与宝石,您当然可以斥之为俗物。但支撑起整座王座的核心部分,也就是它的骨架——”

  刻意停顿,他再接着补充:

  “则是我蜕皮时剥下的外骨骼。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

  尤金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那德雷蒙德微微俯身。

  气息拂过他的耳尖,裹挟着冰冷金属味道的雄虫气息弥漫而来:

  “建造它时我便在想,如果想要母亲坐在这里,就等于被我从里到外,完完整整地抱住,光有蜕皮下来的,死去的旧壳还不够。”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最黏稠的液体,裹着蛊惑般的缱绻缓缓注入尤金的耳膜。

  “死的东西怎么配感受您?”

  “它得是活的。至少,得带着我活着时的记忆和感觉。”

  “所以,我从自己身上取了些东西。”

  他指尖顺着尤金流畅的腿部线条,轻轻点在了他大腿外侧的肌肤上,力度适中,“先是这里。够硬够直的腿骨。”

  “我截下一段,想着它应该能稳稳托住您。”

  尤金试着挣动,那手却像长在了他身上般,德雷蒙德似是毫无所觉,继续用那种探讨般的语气说着:

  “可后来觉得不对,腿骨太笨拙,形状不够美观轻盈,缺少灵性。”

  那手继而滑向腰侧,若有似无地擦过髋骨的位置,又在尤金反应过来之前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是这儿,精巧灵活的腕骨。”

  “我想它也许会满足我的要求,但可惜,它体积不太够,承载不了王座的大小,连同其上镶嵌上的宝石重量也远远不够。”

  “好在最后,我找到了那个最合适的部位。”

  德雷蒙德的音调在此时稍稍扬起几分,渗出些许压抑不住的满足,仿佛通过叙述回忆起了当时愉悦舒畅的心情。

  停在尤金身后的指尖隔着那层月白袍子,顺着脊背中央一节、一节,极其缓慢地向上攀爬。

  尤金背脊僵直。

  每一寸被他触碰的肌肤都像被冰冷的火焰灼烧,他清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轨迹,正对应着他自己的骨骼。

  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

  “您猜对了,正是背脊的中心,一节连着一节支撑着整个身体的巨大框架。”

  德雷蒙德夸赞道。

  他嗓音带着一种沉醉的战栗,似乎发自内心地为此感到愉快,“我取下了最完整的脊椎骨,它完美地符合我的要求。”

  “由于下一次的蜕皮期还没有到来,它还是活着的……日日夜夜,等着您坐上来。”

  “感觉到了吗,母亲?”

  “从您走进这大厅,坐上这把椅子开始,您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浸着我的味道。呵,您当然没有发现。”

  这样说着,德雷蒙德几乎压制不住那刻骨的战栗了。

  复眼里幽光闪烁,他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递到尤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