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52)

2026-06-26

  被触碰的皮肤迅速降温,冷得像浸在寒水里,触感蛇一般湿滑阴冷,所过之处留下淡红湿润的痕迹。

  痒意钻皮入骨,挥之不去。

  它在不断逼近,气息越来越躁烈,每一次吐息都在缩短彼此距离。

  尤金紧咬牙关,唤出那个名字:

  “翡尼!”

  不必他多余地提醒,翡尼已然扑起,狠狠一口咬断了缠在他手腕上的血线。

  幼崽的乳牙看着圆钝,咬合力却远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不过片刻,那根血线便被完全崩裂开来。

  尤金右手应声挣脱。

  他手掌迅速往下探去,隔着衣物按住那颗滑腻的卵,强行阻止了它乱窜的动作:

  “够了!”

  “你这个恶心透顶的东西!”

  那颗卵的力气大得反常,竟拖着他的手掌不停挪动。

  翡尼还在与其他血线缠斗,根本腾不出手来帮忙。尤金正艰难强撑着,左手也忽然一松,身上的束缚应声断开了。

  他踉跄着跌落在地。

  抬眼望去,竟然是那卢卡哆哆嗦嗦地握着工具箱里的等离子切割笔,替他切断了手腕上的血线。

  “你,你还好吗?”

  这人吓得魂不附体,帮忙时双腿还在不住打颤,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眼见那些血线竟有缓缓愈合,重新缠来的迹象,尤金连道谢都顾不上,语速急促地指挥:“快去启动飞舱!”

  “好,好!”

  卢卡踉跄着扑到控制台前操作。

  双手紧紧按住掌心里挣扎的那颗卵,力道大得有些发疼,尤金与之相反地转身冲向了内层小型休息室。

  孩子紧随其后。

  那摊血液也如附骨之疽,黏着他的气息不肯散去,像是离开了他的身体就会死掉的鬼,在后面穷追不舍。

  “妈妈,呜呜。”

  翡尼拍打着那些血,可怎么打散都没用,血液转眼又聚拢,一滴不剩地往尤金身上缠去。

  他眼眶蓄满了泪,一眨就砸落下来,视线糊成一片朦胧。

  尤金几乎是匍匐着瘫倒在那床榻上,脸色苍白,发丝全被冷汗浸透,双肩也控制不住地发颤。

  挤出一丝力气,他气息不稳地对翡尼吩咐道:“乖,快去把舱窗打开。”

  飞舱内部白光亮起,意味着能源核心已经被激活了,随时都会进行迁跃。

  尤金牢牢攥着掌心那颗不断挣扎的卵,他打算在迁跃启动的前一刻,将它从窗户向外抛出去。

  只要卷入空间迁跃产生的重力漩涡,这阴魂不散的怪物就会被时空间的力量生生撕成碎片,再无踪迹。

  时间刻不容缓。

  那东西已经顺着布料钻到了他的腿间,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触感,在肌肤外侧贪婪地蠕动。

  尤金不敢去想象最糟糕的结果:一旦被它侵入体内,他极有可能在非自然,不受控的状态下,再一次怀孕。

  普通孕育他尚且都无法接受,更何况这寄生在他身上的东西根本不是正常胚胎,也不是干净纯粹的婴孩——

  而是一团对他怀揣着病态狂热,从血肉到意识都彻底扭曲的畸形怪物!

  翡尼抹掉泪珠,重重点头。

  舱窗远高出他的身高,他攀住床沿爬上去,又踮脚踩住一只保温饭盒,才勉强够到按钮,将应急舱窗一把拨开。

  尤金费力地翻转身体,艰难挪到窗边,在脑海里飞速默数倒计时。

  五、四、三。

  二。

  就是现在!

  白光乍现,尤金掐准迁跃前夕的节点,手臂用力,就要趁势将那颗血卵奋力掷出窗外,以此甩断这不断纠缠他的诅咒。

  可忽的。

  诡异的事情陡然发生了。

  那颗刚刚还在他掌心不断挣扎,似乎无力逃脱的卵球,此刻竟在他紧握下融化成了一滩粘稠猩红的液态流体!

  如同汹涌的流沙倾泻,尤金越用力收紧,那液体便越是湍急地从他指缝间流逝。

  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

  巨大的荒谬与茫然袭来,尤金如遭雷击,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完了。

  彻底完了。

  应验了他的想法般,那挣脱了阻拦的液体在他腿间毫无阻滞地重新凝聚,瞬息间便恢复成原本的形态。

  随后,它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骇人速度不顾一切地,朝尤金体内疯狂钻去。

  “唔!”

  尤金甚至来不及做出新的反抗,喉咙便先一步溢出了被强行侵入的闷哼。

  不过是一瞬失神而已,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事态已然朝着无法挽回的绝境急速恶化。

  仰身无力地瘫倒在凌乱的床榻上,尤金下颌连带着脖颈处,黛青色的青筋根根暴起。

  手背因极致的用力而惨白泛青,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大脑在这一刻轰然空白。

  有那么一刹那,尤金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混乱的真实与虚幻荒谬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上衣服就好像是个形同虚设的装饰品,毫无用处,也无意义,不但无法为他提供庇护,反而成了可笑累赘,将他困成一只无法挣脱的茧。

  它彻底钻了进去。

  完全从外界消失,无影无踪。

  只有尤金的腹腔深处能清晰感知到它在皮下缓缓蠕动。

  那异物正一点一点向上攀附,寸寸侵掠,直奔令它眷恋的最终归宿。

  “不……不……”

  尤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头颅阵阵发沉,眼前漆黑一片,重复经历这噩梦般的一切,他几乎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用力按在自己的腹部,尤金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它阻隔在外,可也不过是徒劳的抵抗罢了。

  恍然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枚紧闭的蚌壳母贝,正在被无情地,缓慢地,一点点撬开。

  汗水如雨幕般从他身上滚落,浸透了苍白的肌肤,失神间,尤金瞥见床榻上一抹刺眼的白色东西。

  那是一堆小小的蛋壳。

  已经裂成了无数片。

  半个月前,翡尼就是从这里破壳而出,尤金这才想起,他就是在这张床上生产的。

  那时候的他绝不会想到仅仅半个月后,还是同一架飞舱,同一张床,竟又一次成了困住他的樊笼。

  一切都契合得无比精准,再没有比这更讽刺更黑暗的事了。

  这分明不是床。

  尤金想。

  这是一具棺椁,而他自己就是躺在上面的,还没有彻底死去的尸体。

  翡尼被他这副颓败的模样吓得浑身一颤,立刻从保温盒上跳下来,连爬带扑地凑到他身边,哽咽着哭:

  “呜呜,妈妈……”

  尤金疲惫地闭上眼。

  他想让孩子转过身去,或是离开这里走出去,总之别再看他了。

  可那温热的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一股柔和的暖流顺着掌心缓缓渡入他体内,勉强拉回了他涣散的意志。

  尤金蓦地想起了这孩子与生俱来的特殊治愈能力。

  涣散的眼神一点点重新凝聚,他艰难地转过头,颤抖地伸出手,抚上翡尼的小脸,用尽全身力气低声呢喃:

  “去,去控制室。”

  “找那个人类,把切割笔拿来。”

  那支维修用的等离子切割笔,本质上相当于微型激光刀,锋利到足以切开五厘米厚的合金钢板,划破血肉轻而易举。

  只要用它剖开腹部,毁掉那颗钻进体内的异物,以翡尼的治愈速度,或许剧痛还没传至神经,他就能被完全修复。

  “快去。”

  翡尼草绿色的眼眸直直望着他,迷蒙中恍然读懂了他的意图,瞳仁紧缩,他小脑袋疯了似的摇个不停:

  “不能,不能伤害妈妈!”

  尤金指使不动他,说了几遍都无济于事,心理与身体的双重重击轰然压下,他整个人都被卷到无边的愤怒里。

  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得近乎窒息。

  无力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尤金脸上浮起一片惨淡的哀色: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