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牙齿咬在衣物上,狠狠地撕磨,咯吱咯吱的诡异摩擦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如野兽咀嚼着猎物。
那团尤金穿过的衣服在他手中变得皱皱巴巴,面目全非。
可就在他近乎躁郁的抓握中,衣物里忽然掉出一团更加小巧的布料。
轻飘飘地,落在他视线中央。
青蛉的眼睛粘在那上面,蓦地定住不动了。
那是……
着了魔一般,他视线死死钉在那块布料上,上千个晶面同时聚焦于这小小的物件。
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想着什么变态的事,意识已经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接管。
弯下腰,将它捡起。
摊开。
铺平。
而后缓缓举到了面前。
那曾经紧贴着尤金肌肤的,最私密也是最柔软的布料,仿佛仅仅通过交错的经纬就能将它曾经包裹着的雪白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若有若无的气味传递过来。
眼睛分析着它上面的所有细节,最后定格在微微有些濡湿的部分。
忽地,青蛉僵住不动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咕咚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渴求随着喉结重重往下滚动的弧度泄露出来,毫无遮掩。
手指慢慢地往上移动。
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在整个过程根本就没有眨眼,只小心翼翼地将鼻尖轻轻压在那片濡湿上。
刚一碰到,他背后的鞘翅便猛地炸开,蓝色的翅膀哗啦一声撑满了整个房间。
他控制不住地变成了狰狞的虫身,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更好地吮吸,嗅闻。
他深深地、贪婪地嗅着。
这还不够,伸出舌头,他不断地舔舐着那小块布料。这一次完全没有用牙,却依旧用力到近乎要把那布料舔破。
舌面碾过每一根纤维,他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舍不得放过任何一丝残余。
香的。
是香的。
一种过分诱人的味道从这小片濡湿的地方弥漫开来,被他不断捕获。
鼻腔,肺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接纳这气味,刺激着他所有的感官,让他根本做不到把注意力从这地方转移。
“好香,好香!!”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变了调,沙哑而癫狂,带着虫类振翅时的嗡鸣。
“想,好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金,金——”
他痴痴道:
“你明明这样香,为什么还要把它藏起来呢?就应该露出来给全世界看才对嘛,我好喜欢,好喜欢!!”
他在房间里疯狂地嗅着那块布料,虫躯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复眼里同时闪烁着癫狂的光。
那香气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他所有的神智,将他一点点拽入深渊。
这才是他幻想中金的味道。
不,甚至比他幻想中的还要美妙,那种香气穿透鼻腔的瞬间,好似直接渗进了血液里,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微微颤抖。
金就该是这个味道才对。
他凝视着那片布料,呼吸急促得几近窒息,“可是,可是为什么只有内裤上有……”
他喃喃着,嗓音嘶哑而困惑,“好奇怪,好想知道。”
难道是流出来的吗?
雄虫并没有那种结构,这在理论上来说是办不到的事情……除非另有隐情。
要不检查看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即刻接纳了。
像被什么蒙蔽了心智一般,他完全感觉不到检查一只跟他同性别的雄虫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
或者说,正是同性别,他才不觉得有问题。
他们都是雄虫,他看看怎么了?反正他们相互都不会有任何损失,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那只黑镰很碍事。
想到爱尔文,青蛉的眼神暗了暗,那只该死的,寸步不离的黑镰,会是他获取真相的阻碍。得想个办法把他支开才行。
最好快一些,今天晚上就得到答案。
不然他会没办法安心的,他会反复想,频繁想,想得睡不着觉的。
青蛉低头,伸出舌尖细细舔了舔唇上溢出来的唾液,像在品味什么。
随后把被他啃咬得乱七八糟的布料贴身放进胸口口袋里,低声说。
“好想现在就知道。”
第46章
“没有。”
爱尔文闻过尤金身上的味道之后,摇了摇头,说道。
尤金身上的气味并没有泄露,闻上去还是更偏向于雄虫气息的,淡淡的味道,不会造成额外的影响。
尤金将衣服裹好。
他稍稍放心了下来,排除了最糟糕的可能,“那就好。”
气味没有泄露,那只将注意力一心扑在虫母身上的蜻蜓没道理在意他,想来应该是他的错觉。
爱尔文没有言语。
他鼻尖还残留着那片肌肤的温度,眉头渐渐蹙起,察觉到有一处遗漏,反复思量后还是开口道:
“母亲,您毕竟正在孕育。”
他的声音很轻,“卵体的活性哪怕再差,它也终究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长大。在渐渐成型的过程中,您的孕囊会被不断撑开。”
目光垂落在尤金的小腹,那处依然平坦紧致,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他们都知道里面有什么,“您还是要小心为好。”
他点到为止。
但尤金已经听懂了。
爱尔文的意思是:孕囊又不会消失,哪怕外表伪装得再像雄虫,他身体内部也在持续不断地发育着。
如果雄虫过度靠近他,鼻腔接近那片繁衍地,不是没有被闻出来的可能。
那个地方藏着的气息,是任何伪装都无法掩盖的。
尤金眉心抽了抽。
他被爱尔文所描述的场景逗乐了,或者说,是被那荒唐的设想气笑的。
“哦,”他微微挑眉,语气里染着几分冷淡的揶揄,“你也说了,这要相当近的距离才能闻到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爱尔文。
“难道你们雄虫已经变态到,要埋在我腿间去闻的程度了吗,爱尔文?”
开什么玩笑。
尤金不愿去思考这个可能性。
这无疑是在告诉他:哪怕伪装成雄虫,也摆脱不了源源不断的骚扰。
那些视线,觊觎,永远不知满足的贪婪总会换一种形式,继续对他如影随形。
试问,会在什么情况下,有虫子明知道他是雄虫,还会去闻他的腿间?
这简直不是恐怖可以形容了,简直猎奇。
是的。
尤金到现在都还以为,那些雄虫之所以如此痴迷他,全都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味。
如果没有所谓的虫母信息素,无法在精神层面对虫族造成干扰和诱惑,那么虫族自然就没有理由迷恋他了。
他是这样坚信的。
爱尔文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他想告诉他的母亲:哪怕他不再散发任何信息素,褪去虫母的身份变成真正的白蛛或者人类,自己也不会放弃喜欢他、爱他。
既然有他这样的先例,那么就不能排除其他雄虫会不会也这样想。
可尤金现在显然听不进去。
这个话题触及了他的底线,被同为雄性的存在觊觎是对他男性身份的冒犯,他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可能。
尤金宁愿相信那只是信息素作祟,是生理层面的无法自控,也不愿面对那个更复杂的真相,这对他来说太超过了。
爱尔文垂下眼,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总之,您务必小心。”
尤金知道他是担心,倒也没有太过抵触,轻轻应了一声:“当然。”
可两人再怎么样也想不到,那只蜻蜓会拿起他的衣服和内裤,对着濡湿的那部分,毫不犹豫地凑到鼻尖去嗅。
随着孕期增长,尤金的孕囊被撑得越来越大,不可避免的有些生理反应。
与人类的怀胎十月不同,虫母孕育一颗成熟的卵,正常来说需要半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