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88)

2026-06-26

  尤金对爱尔文掀了掀眼帘。

  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腕间那枚温热的红色矿晶,就像在碰触他自己的本真。

  尤金原本沉寂如寒潭的眼底,忽而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或许吧。”

  他弯了弯眼角,“我亲爱的爱尔文,你可真会哄人开心。”

  爱尔文完全无法抵抗他的视线,更何况此时的尤金还笑着望他。

  他耳朵烧红了起来,避开了母亲过于犯规的那张脸,却很快又忍不住转了回来。

  没有留给他们太多时间。

  控制室内,缪可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了过来:

  “妈妈,预计还有十分钟降落至虫巢,虽然我预设的地点雄虫稀少,但以防万一,还是请您做好准备。”

  尤金闻言,站起了身。

  爱尔文也跟着站起,静立在他的身侧,脸上微弱的笑意也敛去不见了。

  青蛉带着从黑市采购的物资包,敲门走了进来,眨眼道:

  “妈妈,您的变装就请交给考过高级化妆师执照的我吧!”

  “我保证把您打扮得比参加拍卖会那次还要惊艳迷人!!”

  尤金眉毛抽了抽。

  现如今。

  他们这边的阵营成员中,除了还没有在虫巢前露过面的青蛉,其他人只要现身就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因此,伪装就成了必须要做的事情,此行为需要低调,而不是过度张扬。

  尤金说:“你最好给我普通发挥。”

  青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可是在黑市买了最高级的易容装置,再搭配上我精湛的化妆技术,绝对做到万无一失。”

  数分钟后。

  他们的飞舱降临在虫巢,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战时状态下,分散在虫巢外围的雄虫绝大多数都是破壳时间较晚的一批,还没有被选为精锐士兵的资格。

  看见飞舱后,这些雄虫远远匿了起来,无机质的复眼分析打量着来者的意图。

  只见飞舱门打开。

  一只白蛛雄虫的身影最先展露了出来。

  他探出节肢,数根锐利的尖刺刺入地面,带动着他的身体如秋千一样地荡在了地上,灵活而安稳地着陆。

  如雪的白发只留下两鬓的一缕垂在身前,剩下的则用红色蛛丝绑成马尾束在脑后,他黑衣长裤,皮肤苍白,表情冷漠。

  嗅到他们这些亚成年雄虫的气息后,就如白月蜘蛛整个族群给众虫的印象一样,他并不如何友善地散发出了危险的驱逐信号。

  “滚远些。”

  他眯起眼睛,开口道,“我也是你们这些低等虫可以随意打量的吗?”

 

 

第58章 

  一个月十九天。

  七时十三分,三十六秒。

  这是虫族的至宝,身为母亲的尤金离开虫巢,消失在他视野里的准确时间。

  德雷蒙德指节用力抵着眉心。

  他骨节泛出近乎青紫的白,颅内像是有无数只狂躁的蚂蚁在啃噬,冲撞,嗡嗡的轰鸣盖过了一切。

  恍惚间,他几乎连耳边属下冗长的会议汇报都听不真切了。

  意识时轻时重,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雾。

  德雷蒙德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了。

  尤金留下的气息早就淡去,只剩下冰冷的,空荡荡的丝绒被褥和他曾穿过的衣服还勉强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气味。

  这些已然被他收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保存在真空密封隔离玻璃箱里,只为了锁住最后的一缕余韵。

  尽管如此。

  他还是超乎意料地,产生了严重的戒断反应。就像一只离开了摇篮后极为不安的幼虫,他也失去了唯一的栖息之所。

  这未免太过滑稽。

  德雷蒙德心道,他并非脆弱的幼虫,被他视为摇篮与栖息之所的尤金,也远远要比他年幼。

  即便母亲一角身份特殊,也无法忽视尤金刚踏入了成人世界才两年,不管在人类社会还是虫族社会都很年轻的事实。

  可似乎只要成为了母亲……尤金本身的年龄就会被自然而然地忽视了。

  所有雄虫都在理所当然地向他行使作为孩子的权利,却忘记了他与他们这些怪物相比,是如此的稚龄。

  身份颠倒。

  荒诞至极。

  “领主。”

  属下汇报道,“狮兽人拒绝了交涉,不允许我们的使者入境大范围搜索,这样哪怕知道母亲就在狮心星,也没办法将其带回。”

  德雷蒙德终于将注意力收回来些许,黑眸微眯。

  狮心星的狮兽人城主贪婪又狂妄,作为对手来说是不小的威胁。

  同为异种,虫族和兽人双方之间原本就相互排斥,何况狮兽人向来擅长和人类做“生意”,与人类政府的关系不清不楚。

  “收了高昂的入城税,便要庇护那颗星球上的人类?”

  真是可笑。

  区区兽人,在虫族碾压星际的军队面前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薄纸,不堪一击,强撑又能维持多久。

  德雷蒙德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点属于生命温度,声音平静地宣布:

  “那就让那颗不识趣的星球,再改个名字好了。”

  “反正也是殖民星,是兽人的,还是我虫族的,根本就没有区别不是吗?”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降了下来。

  属下劝阻:“领主,其他族群是不会同意的,母亲就在那颗星球!!”

  这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德雷蒙德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蓦地探出节肢,锋利的尖刺重重刺在冰冷的石质桌面上,整个桌面瞬间就被尽数震碎,咚一声碎在了地上。尘粉飞扬。

  与此同时。

  窒息的压迫感从他身边蔓延而出,席卷整个大厅,在场所有虫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不同意?”

  德雷蒙德道,“伊瑟伦也不同意,现在他死无全尸,成了母亲足下那些微不足道的踏脚石之一。”

  “你们觉得,已然死去的他还能在母亲的记忆里存在多久?一年,一月,还是一天?”

  一片寂静。

  德雷蒙德笑了。

  他声音里却没有一丝半点的暖意,只剩彻骨的阴冷,“我那凉薄的母亲自来如此。他从不会记得失败者的存在,想要被他永世不忘地记住,只有一个办法。”

  他道:

  “占据他。侵蚀他。杀死他的同时再拯救他。”

  “让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记住什么是被爱,让他哪怕尖叫哭泣也无法挣脱,让他明白直到死亡才能结束。”

  “如此,”德雷蒙德喃喃道,“他才能真正刻骨铭心地,记住我。”

  ……

  另一边。

  将附近的雄虫驱散后,尤金从飞舱里抓出一个只留了通气气孔的太空包,单肩背在了身后。

  翡尼还是太小了,出门在外太过惹眼,所以,尤金决定在抵达虫巢的这段时间,暂时就先把他当小狗养。

  平日就放在包里背着,吃饭睡觉都在里面,独处时再把他抱出来。

  这孩子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他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新奇地拍着小手,欢呼着就钻了进去,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

  “好像还在妈妈肚子里哦。”

  翡尼甚至感觉无比幸福有安全感,“嘿,我喜欢待在这儿。”

  其他雄虫对此投以艳羡的视线,各自脸上都有些意动。

  尤金看得眼皮直跳,“怎么着,你们也想被我背着走?”

  哪怕是刚进入成年期的青蛉,个头也比他高了一头,压在他身上时,完全看不到底下尤金的人影。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雄虫遗憾摇头。

  他们各自拿着装备,目标明确地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这里是虫巢的外围边界。”

  蓝翅蜻蜓一族机动性强,尤其擅长侦察。一到这里,青蛉就展出了翅膀,最先飞在了前方,“再往前走十公里,就是一些小族群的领地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