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烨拉着江书洲的手, 扣住了他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烫得江书洲眼睫一颤。秦屿烨扣得紧了些,低下头去亲他的头顶,亲完又去蹭他的脸,语气十分讨好,“我错了。”
江书洲扯平嘴角扭过头:“呵。”
秦屿烨又亲他:“今天看见你之前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原谅我吧。”
江书洲抬脚踩他,咬牙切齿:“滚你的猜测,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他现在是真的恨不得把秦屿烨打成个傻子,省得这人之后再用他的脑子想出些乱七八糟的折磨他的方式。
……
宣布幸福基地之后会由官方接手后,秦屿烨并没有说太多,初步做好了安排便将欢呼庆祝的场地留给了激动的基地成员,留下几个人在现场盯着以免出事后直接拉着江书洲回到了他们暂住的房子。
江书洲一路上都在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大概是第一次谈恋爱的缘故,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分离焦虑,而秦屿烨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竟然也没有说话。
江书洲以己度人,便以为秦屿烨也是为无法避开的异地恋而伤感。是以,当他被人以一种半搂半推的强硬姿态带进房间关上门时,他还抓着秦屿烨的手指一根根揉捏着,绞尽脑汁地说着些安慰的话。
“……我这个任务用不了多久,之后我就会回家呆着想办法把那些植物道具用我们自己的方法仿制出来,你任务结束后来找我就好了,我们……喂?”
江书洲哔哔叭叭地说着,然后便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双脚离地,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卧室里靠窗的那张实木桌子上。
这桌子的年纪怕不是比在场的两人加起来都要大,江书洲刚被放上去,老桌子便不堪重负般吱呀吱呀地抗议了起来。一片安静中,这细碎但久久不绝的声响显得十分突兀,像是提醒着江书洲他现在的姿势难登大雅之堂。
——谁家好人青天白日地就被架在桌子上。
江书洲踢腾了两下就要跳下去,然而他刚往下滑,秦屿烨就向前一步,无情地造就了左右两条腿的隔海相望再见无能的局面。他的时机和位置都选的恰到好处,江书洲往下滑的这一下正好将自己又滑进了他的怀里,随后就被托起大腿端回了桌子上。
一来一回,动作极其顺手极其丝滑,江书洲反抗未果,位置丝毫没有变动。
不过,位置没变,姿势却变了些许,大概就是粗略一看简直没眼看,仔细一瞅更是不堪入目的程度。
江书洲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膝盖夹在了秦屿烨的腰处,那笔挺的衬衣被夹出了几道褶皱,像是要和桌子愈发聒噪的吱呀声一起,将两人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窗外的风吹得十分安静,被砰砰的心跳声掩盖。身后的窗户没有拉上遮光帘,单薄的一层象牙白纱帘挡不住倾斜的阳光。
吱呀声中,江书洲的呼吸逐渐急促,大概是被身后的阳光晒得,骤然升腾而起的热气从后腰直冲大脑,将他原本还正常的思绪搅了个天翻地覆,外溢的热气化作一抹绯红,飞一般地攀上了他的脸颊和耳垂。
秦屿烨把他往桌子边缘端了端,江书洲伸手扒住他的肩膀,声音像是从喉咙中飘出来的,“我在跟你说正……事!”
“秦屿烨!”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猛然拔高。
“嗯。”秦屿烨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在江书洲的怒视下松开了揉捻着他耳垂的手指,欲盖弥彰地将那只作案的手背到了身后,才微微颔首,“我在这呢。”
江书洲:“……”
气笑了。
绕在秦屿烨腰后的脚狠狠朝后磕了两下,江书洲揪住面前略显理直气壮的男人的衣领,跟人对视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舒展了眉头,小声嘀咕:“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屿烨看了他片刻,捏了捏江书洲的小腿肚,手腕用力将两条腿继续往自己的方向拉,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江书洲有些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被抱了个满怀。
秦屿烨的胳膊抱得用力极了,他在江书洲的耳边叹了口气,整个人维持了一上午的精气神瞬间被抽走一样,笔挺的背萎靡了下来,松松散散地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了江书洲的肩窝上。
江书洲揉狗一样揉着秦屿烨的脑袋,把那一头草草做了个造型的头发搞得像一团草。
秦屿烨亲亲他的侧脖颈,语气沉甸甸的:“明天就要分开了。”
江书洲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他加大了揪头发的力度:“我知道啊,我刚刚进门就在跟你说了,你有没有在听啊!我们才刚谈恋爱诶,刚谈上你就对我这么不上心的吗!”
“我当然有听了,但我的任务最少还要走两个省。”秦屿烨说得十分干脆,“太久了,不想分开,我舍不得你。”
江书洲心头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秦屿烨打了直球他便直接泄了气,软趴趴地任由秦屿烨抱着,闷闷不乐,“有什么办法,你的任务又不能中途加人。真是的,别人都是宿舍内部队伍内部自己消化,在哪都是一起的,就我第一次谈恋爱就要分开。”
秦屿烨:“……”
虽然很想揪住第一次谈恋爱这个点狠狠质问江书洲这小子难不成还想有第二次第三次谈恋爱,但秦屿烨想了想,忍了!
没必要跟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家伙一般计较。
秦屿烨生了个莫名其妙的闷气,而江书洲还扯着他的头发絮絮叨叨地说着,并且已经从“舍不得异地”说到了“想回家吃铁锅炖,你肯定也喜欢吃,不喜欢也得喜欢,因为我喜欢”。
这人的态度那是一个斩钉截铁,说得那是一个色香味俱全,听得秦屿烨都感觉自己有点饿。
“你真是……”
秦屿烨感受着掌心下那截腰腹随着呼吸的起伏,心情竟然神奇地平复了下来,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然后便只是安静地抱住了江书洲。
可他这边老实了,江书洲却旧事重提。
秦屿烨的后腰又被踹了踹,江书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在搞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多抱你一会儿。”
秦屿烨说着自己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纱帘,它遮挡住了倾泻的阳光,朦胧的光影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温馨和暖意,还有什么比在这种情景下与自己的爱人紧紧相拥更让人放松的吗?
耳边是江书洲规律的呼吸声,掌心下隔着一层衬衣的肌肤将温度从手掌传到心底,秦屿烨埋了埋头,鼻尖处前几缕不老实乱跑的发丝荡出熟悉的气味,离别前的不舍在心底发酵得愈发浓郁。
秦屿烨收紧了胳膊,准备把江书洲从桌子上端到床上,抱着他睡一会儿,随后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句:“狗屁。”
秦屿烨抽了抽嘴角:“……怎么又骂我。”
江书洲呵呵冷笑了两声,秦屿烨便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被人施加了一个向上的力,他抬起头,下一秒江书洲的两只手便托住了他的脸。
当然,如果认真来说,这种力道,或许用掰来形容更恰当些。
江书洲手掌用力推来揉去,将秦屿烨的脸摧残得变形,被摧残的对象也一脸纵容的样子。
没成想,本以为这是江书洲在日常发癫,这人却猝不及防地张嘴就是一个问句。
“你是不是在害怕?”
秦屿烨心头一跳,他和江书洲对视,从对方颤抖的眼睫中,被点破的担忧弥漫了整个房间。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一个末世初期敢独自从出租屋飞到宿舍,叫上一个舍友就敢勇闯宿舍楼闯出一条路的人;一个风里来雨里去,枪林弹雨不知道钻过多少次,末世后面对面砍下丧尸的头颅都不会手抖的人。
现在看着对方,谁都放心不下谁,都在害怕这次分开就不会有再见,害怕这毫无道理可言的末日会不会在某人归程或启程时突然变了天,害怕会不会有丧尸进一步变异让人毫无应对之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