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该说不说,这些套路满满的东西,确实挺助眠。
……
秦屿烨正稳稳坐在中间,抱着臂盯着前方的路况,做出让何顺开车的决定,他现在就是又期待这家伙再次发威,把附近的隐患都勾出来一次性解决,又怕真搞出来了个什么大麻烦又拖着一众人不能及时回去休整。
正发着愁,余光便注意到身旁人的肩膀突地就矮下去了一大截,秦屿烨愕然扭过头,就看到刚才被他拽过来时还嚷嚷着不坐他的车要去后边那辆车的江书洲,正歪着头靠在座椅上,额头抵着窗户睡得正沉。
盯着盯着,秦屿烨就看到江书洲眉毛有些要拧起的趋势,他刚要以为这小子对别人的注视也这么敏锐,就看到这家伙有些烦躁地把脑袋又往下埋了埋。
刚起了层水雾的车玻璃又被他擦了个干净,旁观的人都能想象得到这冷热温差有多大,江书洲的眼睛却从头到尾就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合着是嫌刚才睡觉的姿势太难受了。
但这个姿势不是更累脖子更难受吗……秦屿烨正想着,就听到了旁边因为姿势不对而传出的细小呼噜声。
秦屿烨蓦地想到了几年前他还在训练时,中午吃个饭的功夫都能端着碗睡着,当时他的教官看见后直接给了他一脚,让他不能练就趁早滚蛋。
当然,听说当天晚上这个教官就在跟他的老朋友羡慕嫉妒恨:年轻就是好,头不倒都能睡。
六七年前的经历,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思绪回笼时,秦屿烨才发现江书洲睡着前搭在腿上的外套有点往下滑。
他拎起那件羽绒服,把衣服严严实实地盖到了江书洲身上,犹豫了片刻,看着窗户上逐渐凝起的水汽,便打算把帽子垫在江书洲额头和窗户的中间。
手捏着帽子刚从下面凑过去,带着水汽的温热鼻息便扑到了秦屿烨的手侧。
在秦屿烨怔愣的时候,大概是江书洲的脑袋已经本能地受不了这怎么也暖不透的冷酷窗户了,察觉到一个温暖源后,便直愣愣地又向下滑到了秦屿烨的手心。
“……”
秦屿烨托着江书洲的脑袋,感觉自己攥着一块冰。
大冰块向您问好.jpg
托冰秦天王.jpg
额头处原本冰凉的皮肤被掌心暖得回了温,不知道是察觉到了触感的变化还是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秦屿烨感觉到有人在用睫毛扎他的手,是谁他不说。
江书洲大概是脑子还没睡醒,眼睛睁开了灵魂还在游离,他艰难地扭过头,脑后勺仍然不见外地枕着秦屿烨的手,然后看着枕头本人,两眼完全没有聚焦地问道:“你说什么,冰车僵尸打过来了?用辣椒啊,叫我有啥用……”
“噗——”
梁彬忍不住笑出了声,后排另一个感觉自己有些多余的陶从嘴角也是不住地往上扬。
秦屿烨一脸无语地抖开帽子兜住了江书洲那明显还没醒过来的脑袋,拎着帽檐把人拽直甚至身子有些往自己的方向倾后,才没好气道:“知道了,马上就用辣椒烧,你接着睡。”
江书洲慢半拍地回应道:“……噢”
下一秒:“zzz……”
见他睡得熟,车里几个人也就放低音量说起了话。
何顺边开车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蒙着帽子睡得正香的江书洲,一脸敬佩:“妈啊,我奶之前就老跟我聊隔壁那家人的儿子,说他都大学生了还蠢得一点防备心都没,每次回乡返校在站点都要稀里糊涂地坐几百块的黑车回家,我还不信。”
梁彬也点头,大学生活离他们已经太久远了,这种敢在刚认识半天不到的人的车上睡觉的勇气也离他太远了。
秦屿烨忍不住又想起了那把造型奇怪的枪和江书洲避而不谈的异能,以及在上车前这家伙突然蹦出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他轻笑了一声:“说不定人家是有恃无恐,艺高人胆大呢。”
从上车起就感觉自己被排挤的陶从胳膊怼在车窗边,撑着头,看着明明刚见到半天却莫名默契和谐的两人,阴阳怪气:“老大,有点信心,怎么就不能是看你一身正气,跟你气场相合,不自觉就很信任你了?”
梁彬嗤笑,“他?一身正气?你要这么说,我都能指着刘稳说这家伙是个心地纯良的好人了。”
秦屿烨刚要骂他,车子拐了个弯,旁边一直不安稳的脑袋被带着直接靠在了他的肩上,羽绒服的帽子大概是在刚才磨到了,有几根羽绒飘了出来,在他鼻子前边晃来晃去。
秦屿烨僵着身子把喷嚏憋了回去,盯着梁彬,一副下车后你就完了的表情。
梁彬不理他,反而扭过头对着何顺道:“发功吧小何,给你队长点颜色瞧瞧!”
何顺:……为什么又开始了,这又关我什么事。
何顺:汗流浃背.jpg
大概是越盼着就越不容易碰到,一路上都十分顺利,众人半点突发状况都没有遇到地回到了商场。
可能是部分人与生俱来的本能,车上几个人压低声音聊天的动静都没让江书洲醒过来,倒是车一停,还没熄火,秦屿烨刚打算叫人,江书洲就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掀开帽子,看着窗户外熟悉的建筑一脸懵:“到了?”
肩膀处的脑袋离开时还带起了一股风,暖意渐渐褪去,秦屿烨迅速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正色道:“没到,你其实是在做梦。”
江书洲瞥他,刚准备说些什么怼回去,便突然脸色一僵,眼神不住地在秦屿烨的肩膀和手之间移动着。
他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毕竟他刚才只是太困在车上睡着了,又不是喝酒喝断片了,脑子清醒起来后零零碎碎的记忆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一种名为尴尬和懊恼的情绪把江书洲整个人冲了个七零八碎。
江书洲有些崩溃,秦屿烨对他来说再一见如故那也是个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他到底为什么又是枕着人家手又是靠着人家肩睡啊!他是什么很困的人吗?!
好吧,他是,毕竟这两天好像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但是!but!
【好尴尬,好想把犯贱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江书洲幽幽的话把系统吓了一跳,好在他接下来就没再说一些吓统的话,而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要对着苦主说些什么。
最后,大脑宕机的江书洲干巴巴地憋出了几个常规的道歉用语。
“真的很抱歉……”
说这话的时候,江书洲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因为过于尴尬而僵硬到近乎面无表情的样子。淦哦,僵硬的语气和僵硬的表情,这哪里像道歉,分明像是要倒打一耙给秦屿烨一拳。
但在他看不到也想象不到的地方,红的几乎要滴血的耳垂透露出了主人真实的情绪。
对于秦屿烨这种人来说,尴尬和不好意思之类的情绪,显然是不会同时存在于他和其他人身上的,即尴尬守恒定律:尴尬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尴尬转化定律:尴尬不会消失,只会转化成某人脸上的笑容。
这两个定律可以完美地套用在现在的这种情况当中,秦屿烨几乎是瞬间就忘记了自己刚刚伸手未遂的尴尬,十分自然地揉了揉江书洲被帽子蹭乱的头发:“没关系,年轻人身体好,倒头就睡很正常。”
?
!
怎么还带呼应前后文的啊?!
江书洲要窒息了,见到车里其他人都纷纷开门出去后,他也一把拉开车门,扔下一句“真的很抱歉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一会儿请你吃饭”后,就脚踩风火轮一样蹿了出去。
刚从后车把刘稳拎了出来的何顺走回来,他看了看跑远的江书洲,又看看还坐在原地满脸愉悦的秦屿烨,一脸狐疑:“老大,你又不干人事了?”
秦屿烨懒得理他,下车后大步往商场里走去。
……
吃晚饭的时候,江书洲本人没过来,但一个小士兵抱着个大箱子跑了过来。
“秦队,江同学说他舍友怕生,就不跟您一起了,这些东西是他让我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