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排好人去通知基地成员明天开会后, 事情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最起码后续的处理是不用秦屿烨再费心了,他现在可以把精力都放在……
送人回去睡觉上。
——如果江书洲能够在回去的这段时间中从装睡变成真睡的话。
无视了周围八卦的眼神,秦屿烨面不改色地抱着人大步往前走,平静得仿佛怀里揣的不是个人而是一筐苹果。
不过这筐苹果堆得似乎有些过分满了,几乎要顶在他胸口的同时还一个劲地往下滑。
夜晚的风带着硝烟气刮过脸侧泛起凉意,胸口前却是一片温热。秦屿烨垂眸看着双眼紧闭但睫毛还在细微颤动的江书洲,双臂收紧,又托着屁股将人往上揽了些。
江书洲还是没睁眼,只是十分配合地抬了下腰,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坐姿,将脑袋抵在了秦屿烨的肩窝埋了埋。被他收为坐骑的人沉默了半晌,默默伸手调整了一下怀里人脑袋的位置,侧着朝向了他的脖颈。
人总是会本能地朝热源靠近,江书洲本来脸朝下埋得好好的,骤然被挖了出来感觉自己被冷风吹到的半边脸都有些不适应,探着脖子把自己往由秦屿烨的下巴和脖颈构成的半开放式温暖空间凑了凑。
江书洲的鼻尖偏翘,圆润的鼻头被风一吹就变得冰凉,将秦屿烨脖颈处的皮肤拱出了一个凹陷。上面的触感冰凉,而往下皮肤又被鼻息扑得温热且湿润,秦屿烨只感觉自己这辈子没有过这么奇怪的体验。
——不管是脖颈处的轻微版冰火两重天还是怀里一呼一吸间起伏着的身躯,都过于陌生了。
江书洲倒是一副适应力满分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突破了常规社交距离应有的局促。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刚认识的第一天晚上这家伙就把他被子抢走了。
秦屿烨回想起刚遇到江书洲那天对方给他看到的那场黑色烟花和他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觉得如果是江书洲的话,好像干出什么来都不会太稀奇。
但是……
他感受到手中的重量往下看了一眼后,一手搂紧了江书洲的背,另一只手直接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
江书洲幽幽抬起头,睁开眼睛盯着秦屿烨——装不下去了,自从他上小学后,他爸妈都不打他屁股了!
秦屿烨也低下头跟他对视,表情十分平静,“容我提醒你一句,江书洲同学,你没你想象中那么矮,要么就自己下来走,要么就把你快要蹭到地上的腿给我抬上来。”
说完,秦屿烨就感觉到与自己有身体接触的肌肉组织僵硬了一瞬,然后两条腿磨磨蹭蹭地往上抬,找了个大概对于江书洲比较省力舒适的位置停了下来。
好在秦屿烨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其他人远远跟在后边。除了坐骑本人,不会有人想要去探究为什么一个人睡着了还能稳稳当当地控制着自己的腿勾在别人腰上。
重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江书洲搂着秦屿烨的脖子又闭上了眼。
秦屿烨:“……”
秦屿烨:“手也老实点,别乱动。”
江书洲撑了下手腕,秦屿烨后背的布料便与他本人分离了,夜风随着江书洲的动作哐哐往里兜,刚刚冒出的汗还没完全落下,被风一吹,惹得秦屿烨抬手拍向了刚刚的受害屁股。
江书洲终于老实了,平稳的呼吸再次打在了熟悉的位置。
俗称装死。
秦屿烨蓦地笑了一声,揽在怀里人背上的手顺着脊骨揉了揉,“你最好在回去之前能真的睡着。”
江书洲闭着眼,声音又轻又闷,偏偏语气中又似是习惯性地带上了几分不自知的挑衅,“放心吧,我现在真的困了。”
秦屿烨选择相信他的话,毕竟走了一段路后江书洲呼吸放缓了许多,之前一直控制在他腰上的腿也隐隐在失力地往下滑,如果不是秦屿烨及时换了个姿势,那这双腿估计没多久就要彻底拖在地上了。
但那又如何。
打开卧室的门,秦屿烨磨了磨牙。
他好像从来没说过睡着了就万事大吉了吧?
……
直觉,一种十分玄妙的东西。
在和平的校园生活中,它帮助江书洲躲过了无数个朝他脑袋飞来的足球篮球粉笔头,在末世后更是赞助了江书洲无数条从丧尸嘴里手里抢来的命。
江书洲十分感激也十分信任屡次救自己狗命的直觉,恰如此时此刻。
他之前确实是睡着了。秦屿烨的怀里暖烘烘的,抱着他走得很平稳,收紧的手臂压在腰背处带给江书洲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像是小时候把身子缩在两个厚棉被中间,有力且平缓的心跳声更是一场刺激的对决和爆炸后上等的催眠曲。
但是、但是!
好吧,简单来说……江书洲决定从今天起每天起床就痛骂自己的直觉一百遍。
“咔哒。”
有人用脚尖将打开的卧室门踢了回去,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脆。
直觉,这个在末世后愈发敏锐的东西,在此刻疯狂地叫嚣了起来。
心脏快速跳动,前所未有的躁动,在胸腔内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在发出预警,催促着江书洲赶紧从睡梦中醒来。
身体的本能警示着,再不醒的话,就要——
江书洲呼吸骤然急促,在鼓噪的心跳声中猛地睁开眼,身体不受控地弹跳了一下,又被外力压制住,他抬头看去。
——就要完蛋了。
没有开灯,室内唯一的光源由窗外被乌云遮掩了大半的月亮提供,月光昏暗,江书洲看不太清秦屿烨的表情,只感觉自己被盯得发毛。
他还搂着秦屿烨的脖子,手臂内侧和脖颈紧紧贴合着,感受着手臂处传来的颈动脉跳动的频率,江书洲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也听到了秦屿烨心脏跳动的声音。
同样的剧烈,同样的震耳欲聋。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房间内只有两道呼吸声在蔓延,一道从始至终的平稳,另一道确实逐渐混乱了起来,像是昭示着什么。
“我……”江书洲觉得氛围不太对,他有些心慌,舔了舔发干的唇,率先打破了这让他想跑的安静。
“你要不先把我放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双手的位置,握住了秦屿烨的肩膀,挺腰抽腿就要从秦屿烨身上跳下来。
没跑成。
秦屿烨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位置,江书洲能自己勾着他的肩膀保持平衡,他便把之前放在人腰上的手也移动到了大腿的位置。
两只手稳稳地箍着江书洲的大腿,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冰凉的指尖与温热的皮肉之间仅仅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甚至无法阻止二者之间的热量交换。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
江书洲感受着大腿内侧的温度,难耐地、不死心地试图将自己的腿从那双手中解救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发现怎么也挣不出去,秦屿烨也仍旧一声不吭,只是盯着他后,江书洲干笑了两声,腾出了一只手。
他要用这只手去掰开秦屿烨握着他大腿的手。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想摔个倒插葱。
所以刚刚因为双手撑着对面的肩膀而分开的胸膛再次贴在了一起,江书洲现在彻底看不到秦屿烨的脸了——除非他愿意抬起下巴,眼巴巴地看向上方。但这种姿势说不清是更像偶像剧还是更像被人抱在怀里的小狗,无论哪种都请恕他拒绝——秦屿烨大概是有低头,因为他感觉到有滚烫的呼吸扑在自己的后颈处。
江书洲一个激灵。
他的脖子已经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这是断然不可辜负的。江书洲在心里对自己的右手如此警告道。
然后便试图把秦屿烨的手拽开。
下一秒,江书洲在心里哀鸣。
天塌了。
该死的秦屿烨竟然顺势拉住了他的手贴在了刚刚的位置,然后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江书洲想不明白,很快他也没空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