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连拉链都很谨慎地拉到了最上边,只依稀能够看到点莹白的皮,和叱咤风云、打人狠辣的老大角色沾不上边,反倒像是乖顺的羔羊。
他心平气静、神情有些紧绷,盯着泛着红的、有点下垂的、可怜巴巴的眼角,比起粗暴地提起来揍得满脸是血,只是吓一下都能哭好久那种。
宋长野这么想着,五指握成拳状,猛一下朝着那张荏弱雪白的脸蛋砸去。拳风破开空气,迟莺绵绵地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挡住了头。
滴。
滴答。
没有反应。
护着脑袋缩起来时看着要比同龄同身高的都要小上一圈,宋长野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去,再顶着一张故作冷酷的脸,他自己都知道现在看着有多滑稽多傻逼。
宋长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迟莺的手臂。
软的。
宋长野面色古怪地扯下来迟莺的手,捏着颊边肉半强迫地抬了起来,还没碰,就看到迟莺睫毛濡湿,眼角有点泪意,颊肉微红,好像哭过了。
按照一般情况,男生掉眼泪更惹人烦,当着他面哭的人往往被揍得更惨。但现在,看着迟莺小声抽泣的可怜模样,他无所适从。
跟预先的轨迹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你哭什么,我又没打你。”
“你属兔子的,这么胆小,面子不要了,那边人都在笑你。”
迟莺的手和腿都是软的,确实没有疼痛的感觉,抽动着粉鼻头一言不发。
似乎隐约之间,的确能够听到男生们的窃窃私语。
他不说话,宋长野便觉得有些难搞。周围那帮傻逼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暴力狂,明明被扇了一巴掌的人是他,那一巴掌虽然绵,但用了全部的力道,火辣辣的刺痛。
濡湿漆黑的睫毛被泪液粘连成簇,迟莺的声音很小,质问的、带着点委屈的语气挺招人疼。
“既然我是、老大,那为什么,没人帮我。”
之前被堵时,不是这样的,他们只需要高高在上旁观,就有大把的人愿意出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的施压都在他身上。
声音太小,只有宋长野距离近一些能听得见,他感觉自己就他妈脑子有病,就被这么扇了一巴掌,反而上纲上线上了,对着迟莺那张脸蛋移不开眼。
他把迟莺扶起来,裤子明显洇湿了一块,颜色明显比周围布料要深。
宋长野也没心情这么闹下去,随手指了个人:“你裤子脱了,换给迟莺。”
“你他妈别哭了,算我求你。”
被指到的男生哪里敢违背宋长野的话,游戏副本中的环境总是带浸入骨髓的阴冷。没有丝毫犹豫,就脱掉身上的裤子,只剩一条四角裤。
宋长野长指捏着裤子,解下来身上的校服外套,铺在地板上,“你坐下来,我给你换。”
被松针硌着的确不舒服,但迟莺还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裤子,于是板着脸蛋,拒绝了宋长野:“还是不用了。”
他甩开宋长野的手,软着两条腿凭着感觉走。
一场地位的对决无形之中消弭。
宋长野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心里有点怪。
像是没能再多接触一会,就感觉遗憾似的。
……
“教导主任跟英语老师是夫妻,出轨了一个化学老师。”
“化学老师也有家室,当时还怀了孕,不知道是谁的。”
“舆论压力对女性并不好,压倒性的荡.妇羞辱都是针对化学老师的,说她不要脸,说她是小三,还有学生直接问她多少一晚。不过那位英语老师也好不到哪去,怪她管不住老公,才让老公出轨。”
“然后,化学老师当时教高三,自己本身是一个班的班主任,快临盆的时候,跳楼了。那位英语老师就吊死在后山的一棵树上。”
兰濯江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树林。密不透光,他灵力值比兰濯池稍微高一些。趁着乱混到双方人马中套话。
迟莺被吓了一遭,一路上都闷着头不说话。
0129真没想到迟莺胆子这么小,被吓得这么可怜。
评级魅力的时候,就知道靠着脸也足够在游戏中横行,不可能会有人真的舍得伤迟莺。
“宋长野跟我的关系水火不容吗?”迟莺蔫头耷脑地问。
【……】
【你曾经,在卫生间,当着不下二十人的面,踩过他的脸,让他舔你的鞋尖。】
0129的合成音一板一眼。
迟莺的手一紧,有些迫切地道:“那他的性格好不好?要是我现在去求饶,能不能被打得不那么惨?”
他居然!还!扇了他一巴掌。
光是听着其他人对宋长野的态度就知道身份地位在善德中学很不一般。
【睚眦必报,心肠狭小,奉行的唯一准则是……加倍奉还。】
哪一项单独拿出来都是绝杀。
迟莺的手都是软的,不用多想,就知道未来可能会有什么倒霉事,可能会被欺负得渣都不剩。
【哦,你踩他脸的时候,还录了视频,在学校内部论坛上传播得到处都是,人手一份。】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所以没有老婆在看嘛,单机呜呜呜好难受
第8章 善德中学5
宿舍楼矗立在浓浓的夜雾之中,处处诡异。
幽冷的触感逐渐攀升,那股令人心悸的不安感愈发强烈。迟莺还是学不会听声辨位,扶着楼梯的扶手,走在双胞胎中间。
整个楼道安静的过分,哪怕能够听得到水龙头没有关紧,水珠滴答滴答下坠的声音,也听不见任何人类的打闹的声音。
似乎整栋楼都没有住人。
膝盖上被露水洇湿的一块黏在娇嫩的肤肉上,迟莺轻轻关上房间门,只坐了床上一点点的位置,纯白棉袜踩着被褥边缘的一点,微微下陷。
兰濯池从迟莺进门的一刹那,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迟莺身上,看着迟莺有些迫切地关上房门。他忽然开口:“需要我来帮你更换吗?”
悦耳又低凉的声线,光是听着就知道声音的主人不太好惹。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双胞胎中的哥哥一直沉默寡言,并不怎么跟人来往。
是迟莺最害怕相处的那种人之一,不近人情,单单是说一句话就要耗尽所有力气。更何况……换袜子,这么私密的事情。
“这个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迟莺想都没有多想,直接拒绝了兰濯池的要求。
“不是校霸吗?换袜子这种事也需要亲自动手。”
镜片后的眼睛瞳色很浅淡,有点神性的浅灰色,眼型狭长流畅,像蛇又像某种被邪祟寄居的神明雕像。
最后一句话是陈述句语气。
兰濯池半蹲在迟莺面前,指骨分明的长指握着迟莺的脚,手指挨着白袜子的边,缓慢揭了下来。
迟莺的脚比正常男生生得精致,连着脚踝、足心,甚至连脚趾都是柔嫩的粉。
微凉的掌心触碰着迟莺的足心,让迟莺瑟缩了下。随即往后靠了靠,反被握得更紧,少年穿着服帖整齐的校服,是清冷干净的模样,理性而克制地道:“脚没洗。”
弹幕刷得飞快。
【吗的,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看我老婆的脚眼睛都直了。】
【脱个袜子涩得跟脱老婆衣服似的。】
【仙品,真是仙品,适合细细赏玩。】
【这种男的最闷骚了,表面看着冷冷淡淡,实际上骚得厉害,闻着味就想来舔老婆了嘻嘻。】
弹幕的尺度对迟莺这种很少上网,骨子里保守的小男生来说,看一眼就会害臊,直接让系统屏蔽了,他看不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兰濯池说的话上面,迟莺磕磕巴巴地说:“我自己来就好。”
“嘘。”
兰濯池止住后面迟莺还想说的话。
迟莺身上正在穿的这条裤子,方才在后山的林子里,被按着,膝盖上有点细碎木屑,还湿,迟莺现在眼睛完全看不到,做什么事都不太方便。迟莺见实在拒绝不了,又小声地补:“裤子也有点不舒服,好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