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她的儿子吗?
她的儿子是这个样子吗?这是怪物,还是她的儿子。
就在她呆呆站在原地,目光中满是呆滞的时候,菜刀抓进她的身体。
迸溅的血液猩红,她向后仰着往地上倒,倒下的一瞬间,眼前的景物也在不断地变化。
青年时期的丈夫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学生会主席,在搭建起来的台子上发表优秀学生讲话。
周正的脸上写满了蛊惑。
“阿娴,我们毕业就结婚。”
“到时候你就做全职太太,我负责赚钱养你和儿子。”
她听到那时候的自己用无比甜蜜的嗓音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会生儿子。”
“儿子可以保护你,家里两个男子汉都保护你,把你照顾成小公主。”
青涩的表情蜕变,变得温柔言笑晏晏,印象中结婚后老公就再也没这么温柔过,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慢慢走了过来,声音带着哄:“阿娴已经不好看了,不再像过去那样,每次怀念起你在学校时又清纯又听话,就无比怀念。”
“现在,去死好不好。”
“我怕看到你这张脸会恶心,就让一切停留在最好的时候好不好。”
冰凉的刀塞入她的手里,她缓缓握紧了那把刀。
*
溶洞确实很大,大得有些离谱,谢春繁闲庭信步地走着,不假思索地朝着某一个方向走。
谢愿的黑色鸭舌帽压得低低的,面无表情地看着无孔不入的神像,直勾勾盯着神像黄金色的眼瞳。
洞穴四通八达,像是人体血管一样。
谢春繁照过来时,看到了谢愿的幻境。
没有任何的场景,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黑暗,谢春繁看着宇宙星空长河蔓延,那些亘古的星球环绕在他的身边,伴随着他有些茫然的目光而运转。
亘古的星空长河中,有神祇的呓语晦涩难懂,充满了玄妙的意味,如果只是普通人站在这里,神经必然会在这种污染下而彻底崩溃。
想了想,他走上前,在他肩膀上拍了下,“哥们,还做梦呢?”
轻飘飘的一巴掌让混度黑暗的和星空消失得干干净净,对上谢愿面无表情很酷哥的脸。
“没有梦到。”
“什么?”
“没有梦到春梦。”
言语间有些遗憾失落,两个人的视线短促地接触了一下,谢春繁闷着笑,“好了,现在先去找找其他人,别出什么乱子了。”
鲜红的帐子是红色的薄纱,若隐若现,雪白的脚趾被蛇的信子舔舐着,迟莺缩在角落中,看似妖异的邪神实际上比他想象之中好得多,可是外面村民又为什么一提起来神祇就是这样忌惮畏惧的态度,迟莺侧过脸,看到祂把他整个人抱在怀中。
香……好香……脚趾、腿弯,到处都是浓郁的香气。
小新娘被他的哥哥照顾得很好,哪里都是娇娇乖乖的肉,除了胆小,被吓一下就胆怯地苍白着脸。
要是……要是能够留在这里就好了。
还没有办法做出更加亲密的举措。
连尿尿都很害羞,粉粉的,白白的一点,跟他一点都不同,如果真的强行做些什么估计肚皮会撑破……
金色的项圈戴在迟莺的脖子上,迟莺摸了摸项圈,不太理解地看着乖得像大狗狗一样的神祇,眼中满是困惑,项圈很漂亮,他盘坐在床上,很大,整个人都有些小巧的迟莺,被项圈猝不及防地砸了下。
紧跟着一条红色的小线绑着迟莺细白的小手指,另一端衔在祂的手指上,红光短暂闪烁,很快就消失不见,迟莺的手指上出现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红圈。
【恭喜您已获得NPC的馈赠“连理”道具。
说明:非一次性使用,可在不同副本中召唤祂的庇佑一次,神爱祂的小妻子。)】
总算是稍微有点用处的东西,虽然一时半会想不明白这玩意应该用在哪比较合适。
连理枝连理枝,听着有点贴切,迟莺看了看自己手指头上的红线,又看看神色凝重的邪神,谢谢说不出口,那就……
他站了起来,垫着脚尖,努力让自己站得高一些,轻轻在祂的发梢扫了扫。
像是在抚摸一只乖巧听话的宠物狗,不需要驯服和付出什么,祂会自己叼好绳子。
第74章 邪神的祭品28
疲乏的身体在几个小时的睡眠以后恢复了原本的精力, 涂骄半梦半醒之中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没有,什么都没有, 原本的困倦霎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板着脸,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比他平时起床要晚上一些。
村子里很少有人会种活物……大概很久之前或许有人养过, 但是现在村子里没有了。
沉默过后, 他穿好衣服,顺手从窗台上拿过搪瓷杯,在水缸中接了一水缸的水,蹲在地面上洗漱。这个时候做饭有点晚,作为青壮年, 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要养活这个家, 就需要一直忙碌。
往日这个点,迟莺大概还在床上睡觉。
会装乖。
拉上灯假装睡着以后会继续坐起来看电视或者看课外书, 课外书是图画书, 不知从何时起, 对迟莺聪颖这件事产生了恐惧感,害怕迟莺学会一些东西后离开他的身边, 害怕见过更大的世界以后再也不会回来。家中的书都是一些图画书,文字寥寥几个,迟莺更多喜欢看一些动画片。
自以为隐晦的小动作其实在他的眼中格外明显, 涂骄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别从他身边离开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 他都不在乎。
也愿意付出一切来伺候迟莺。
洗漱干净,涂骄这才到厨房里做饭。蔬菜还剩下一些, 还算新鲜,外面开垦了一片菜地, 里面的蔬菜娇嫩余地,粗糙的大手毫不留情摘下来一些放到竹篮子。
回到厨房中手脚麻利地做了一顿早饭。
不需要考虑那些该死的外来者,生活即将再一次平静。
至于那些被钉死在棺材中生死不明的人,可能会窒息而死,也可能由于其他的原因死去,以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涂骄早已经习以为常,他可不算什么好人,最多只能守好自己的这个小家,庇护心心念念的小莺平平安安长大。
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这时候太阳已经起来了。
涂骄看了一眼炙热明亮的红太阳,把饭菜转移到了房间里。
一把掀开门帘,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没来由的心慌忽然升腾,涂骄脸色骤变,匆匆忙忙把手头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出门去找。
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挨着找,却看到了还陷在昏睡中的白文莹。
涂骄很少会对迟莺以外的人感兴趣,哪怕这个小圆脸长得漂亮,还算有记忆点,涂骄浓眉一皱,死死盯着陷入沉睡中的女生,想到先前莫名其妙对调的药,他脸色越来越沉。
再也没有迟疑,他大踏步往山的方向走。
小山深深浅浅,天朗云霁,涂骄的薄唇紧紧抿着,脸色越来越沉重,不清楚具体调换的时间,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何居心,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迟莺带回到身边。棺材里躺着的人有可能是迟莺,身上那些蔓延的金色纹路代表着神明的标记,祭品将永远属于神,无法回归。
山路每天都在变化,经过了几个小时,被劈下来的树枝藤蔓再一次肆意野蛮生长到了无法行进的地步,涂骄出来得很急,身上还穿着大白背心,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被荆棘刮得血痕淋漓,腰腹上那点薄薄的布料被割成了一条一条,徒手折断一切障碍物,心急如焚的情况下,涂骄行进的速度很快。
每一口棺材当中都空空荡荡,涂骄喘了两口粗气,继续往前走。
直到视野当中出现一个深黑的溶洞。
小时候,村民们告诉他,溶洞是神明栖息的地方,里面是深不可测的洞穴,只要能够逃离迷宫似的溶洞,就能够进入神明的神殿,里面堆满了小山似的金银珠宝。
很久之前,他是进去过的。
和小莺一起。
村子里同龄人少,能跟迟莺玩到一起的人并不多。小孩长得漂亮,从小路上经过,就能吸引一大群人的注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因此整个童年时期的玩伴都是涂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