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夹杂着水润的味道。
王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类似于困惑的神情,从淅淅沥沥的雨水中很快捕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这股味道比起直接的水汽,更夹杂了说不明道不明的压迫,像是某种不讨人喜欢的生物身上独有的味道,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闻错了味道,毕竟那种令人厌恶的种族,早就连同整个族群都灭得差不多了,那道会有漏网之鱼吗?
长廊犹如置身于画布当中,穿着简单利索衣服的事务官悄无声息出现在王的身边,面对帝国最年轻的王,一位伟大的屠龙战士,她悄悄垂下了头颅,不敢直接面对王,看着王单手拄着象征无上权力的权杖,整个人都沐浴在黑暗中,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职责,她尽心尽力禀告着那些尊贵的客人从住进宫殿到现在有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样,包括从凌晨到现在都做了什么事情,事无巨细。能从普普通通的牧羊女成为权利的一部分,她现在的职务很高,深得陛下信任,其中所分不开的就是她惊人的记忆力,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可以一字不差地描述下来。
她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情,另外一件和王看似毫无关系的事情。
经过努力,从偏远落后的小镇成为一位所有人都要给面子的事务官,她可以很清楚地记得……王,最初并不是这样的。
事务官的眼中闪过回忆的神色,许久之前,并非是这样的。
似乎从某一天开始,这一切全部都变了。周围那些大臣们没有胆色也不敢去揣测这其中的变化,而作为宫廷事务官的她对这种变化却十分的敏感。
王很喜欢阴雨天,每次下雨,都喜欢站在窗台前看着湿漉漉的雨幕。
最直接的一次,站在雨中,被看到后猛然抬头,眼睛里充斥着一片深红,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陌生暴戾的神色,和过去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从那天以后,他不会再直接淋雨,但依然喜欢站在窗台前,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喜欢下雨天。
说完所有的事情,没有得到任何指示,她悄无声息地又退了下去。
没有让任何人感受到两个人的存在。
事务官走了以后没多久,他的身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深黑色的法师袍,浑身上下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楚面貌,只有空气中微妙的魔法因子,才能感受到些许存在。
“好了?”
“嗯。”
“发现什么没有?”
“诅咒很高明。”
王在他脸上注视良久,试图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些许破绽,很遗憾的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看不出任何异样。
在他独自一人进入地宫中,就开始在怀疑,患得患失的感觉并不美妙,对他而言的确是这样,哪怕有任何陌生人靠近,都会莫名的让他感到不安。
说谎的话,杀掉就好了。
“倘若要逝者复活,所要付出的代价大吗?你有几成的把握。”
“绝对。”
深海女巫抬起眼眸,从大少眼睛里能看出来些许笑意,他的确是在笑。
两个人对视一样,谁也没在继续说话,分道扬镳。
长长的走廊十分幽深,那些被装裱在画框中的肖像,像是活着的影子。
迟莺顺利无阻从地下宫殿中飘了出来,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在固定的时间里他才能够来去自如,难怪鬼怪总是不出现在白天,原来他们需要遵守某种规则。
成为亡灵以后,迟莺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在夜间视力比白天还要好得多,很远就能感知到人类的存在,透露着热气的、人类的味道。
为了防止吓不到别人,迟莺特意从系统商城中用积分兑换了一件和女巫差不多类似的袍子,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圆润的眼睛像猫,傲慢地抬起苍白的下巴,没有忘记在脸上制造了一些狰狞的效果。
——其实是用口红人为制造了伤口。
悄无声息出现在每一个房间,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造成一些破坏。惊吓的效果很好达成,比如让镜子里显示出他的面孔,在谁的脸上画一只乌龟。
效果很明显。
胆小的人直接失声尖叫。
迟莺比较有操守,对于那些女士他要温柔得多,顶多敲敲门,等她们开门的时候发现外面并没有人。
就算只是制造一些小动静,也是一件很浪费体力的行为。
宽大的袍子并不合身,迟莺穿在身上像裙子,这件法事炮是具有某种增益的,可以增加百分之零点五的幸运值。迟莺没有看使用说明,商城中的每一件道具下面都会有长城的说明书,他根本沉不下心看那些字,直接兑换了就穿在身上。
很好。
今晚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就能圆满完成任务。
迟莺看着眼前这扇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虽然有点累,但是总比闷在棺材里要好得多。
来之前他已经确认过了,这里面居住的是某个王国的大公,身份尊贵,性格比较跋扈,居住的房间跟其他人居住的地方距离很远。
迟莺飘了进去,这间房间很大,客人应该是睡下去了,房间里一片黑,没有任何光芒。
他赤裸着雪白的足,没能感受到有人类的气息。
嗯嗯?打探的消息是错的吗?房间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就这么离开,显然不符合他的作风。
迟莺试探着一步步往前走,袍子的边角似乎勾到了什么东西,还没有反应过来耳朵边灌进来一句模糊湿润的呓语。
第89章 纯白之海10
黏潮而湿润的, 黑暗中苍白的月色悬挂在高高的天穹,敏锐的、带着一小点破碎气音的声响,像是彩色透明的泡泡在擦过耳朵后, 砰一下碎掉, 在耳朵旁短暂地留下一点濡湿。
滑溜溜的袍子宽大且不方便行走, 被突如其来的阻力拦截, 迟莺整个人惯性使然地往下坠。
这道声音像是陌生古老的语言,不属于迟莺能听得懂的范畴。
思绪短暂地扯出一瞬,迟莺以为自己可能会摔得很惨,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保留了做人时候的习惯, 可是……没有。
没有摔在地面上,
长驱直入的舌头灵活濡湿, 在迟莺还在愣神的时候撬开洁白的齿列,直接探索到了安安静静的粉舌头, 深海的气息刹那间裹挟着迟莺, 圆月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失真。
霸道而蛮横。
处处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蛮。
如同在迟莺的口腔中搜寻着什么宝物, 在狭小逼仄的粉红腔肉中舔舐席卷,这应该不是人类的舌头, 怎么会……会这么长,这是一个吻吗?
迟莺自己也说不准,从进入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要太过于迅速, 以至于小笨蛋空空如也的脑袋从头到尾都处于下线状态。迟莺就像是个过于漂亮的娃娃, 机械被不明生物吻到嗓子里闷出绵软的哭腔。
泪涔涔发红的眼睛里,蓦然闪烁着幽暗蓝色的一点碎光。
迟莺的腰肢被一双手牢牢固定在原地, 嘴巴被嘬得啪嗒作响,听到咂摸破碎的粘稠水声, 意外的羞耻加倍。一时间居然有些怀疑自我,手指往下放,碰到了冰凉的触感,哪怕迟莺自己的手也是凉的,却不是这种感觉。
摸到了烫手山芋一样,迟莺迅速地把手又收了回去。
大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调转的地位让迟莺感觉到些许微妙,是客人的房间没有错,这些客人当中最多会混入一些玩家,但王公贵族那么多,肯定还是王宫贵族们比较多,迟莺早就已经明白了,积分对于玩家而言很重要,除非生死攸关,否则绝不会轻易使用,之前进行得很顺利,在最后一个人面前落了下风。
这位素未谋面的客人。
强悍到,迟莺本能地感觉到了威胁。
挣扎或许有用,但……
迟莺看向黑暗中,隐约的一个黑色轮廓,这位未知的客人,实在是体型相当庞大,迟莺目测大概有两三米高,几乎是人类生长的极限了。
越是深入的舌尖,提醒着迟莺,他正在被谁寸寸入侵。
但是嘴巴被亲肿和越是挣扎越倒霉之间,迟莺很不争气地选择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