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莺捧着陶杯,不知道是不是有花瓣在其中的原因,这杯看起来一言难尽的液体闻起来的味道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伸出一点红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在杯沿舔了一下。
有点微微发苦,但在一口气把所有的东西都喝掉之后,身体暖洋洋的,像是流淌着一股热流,这种感觉有点奇妙,自从迟莺来到这个副本以后,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
“这是什么?”迟莺舔了舔舌头,忍不住问道,但很快就意识到,鬼魂的舌头怎么能够尝出味道,但他居然喝到了一点苦味。
女巫走到迟莺面前,冰凉的手指捏了捏迟莺的脸蛋。
触感很好,细嫩柔软的皮肤摸起来软绵绵的,尤其是无辜幼圆的杏眼只有无害,他垂下眼手指压在迟莺的唇肉上,还没有用力,迟莺就自己把那节手指含在口中。
女巫:“……”
这种动作到底是谁教的?
迟莺微微歪着脑袋。
“错了……错了,不是这样。”女巫喃喃自语,方才炼制出的魔药算是平替版的复活药水,只是完全失效。
迟莺没有体温。
被迟莺含在嘴里的指腹,只感受到了冰冷。
不行……还是不行。
只有真正找到那些材料,才有可能让迟莺得到生机。
比起没有任何生机的躯壳,还是活生生的灵魂存在着会比较重要。拥抱着温暖的躯体,感受着对方身体的体温,女巫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这么多。
迟莺看着女巫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不对,不明所以:“怎么了哥哥,你在说什么?”
“你想活着吗?小莺?”
苍白俊美的面容贴在迟莺雪白的脖颈,他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态拥抱着迟莺,仿佛要把迟莺融在骨血中。
迟莺给不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对他而言,比起活在副本中时时刻刻遭受死亡的惊吓,好像一开始就是鬼的阵营会比较好。
看过的丧尸电影中,一场瘟疫或者疾病在极端时间内很快就席卷全国,每一个遇到丧尸的人,都会被异化成丧尸。最后的主角团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活下来。
坐在电影院的观众们长舒一口气。
总算活下来了。
但迟莺在想,比起孤零零地活着,有时候成为被同化的一员其实也不错。
与其无时无刻活在恐惧中,那么加入其中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可是,当他真正成为一个魂魄时,他好像做不到那样。
没办法跟同为人类的玩家阵营融为一体,也没有办法做到和npc们沆瀣一气,孤孤零零,始终都是一个人。
女巫耐心地等待着迟莺给出一个回答。
只要迟莺想要活着,无论他付出什么代价都会选择复活。
漂亮小鬼只需要在庄严的宫殿中穿着华丽的裙子就足够了,所能承受的唯一重量是头上的皇冠太重了。
迟莺摇摆不定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算想吧……”
“愿意效劳,公主殿下。”女巫在迟莺的脖颈上吻了吻。
*
修士们仍旧在四处寻找。
但很遗憾,忙碌了整夜得到的只有空空如也。
王都最近的天气也弥漫在浓雾和暴雨之中,街道上人烟稀少。哪怕是白天,不管是做生意的,还是别的人,都蜗居在屋子里不会出来。
每一条街道上都有士兵把守,根本就没有藏匿一个人的可能性。
接到任务的玩家们脸上都是茫然,寻找……物品。
和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知道有迟莺的副本是福利局,福利还能有享受到就先一步被赶出来。
本来内部之间存在着生存压力的玩家们各自分为不同的阵营,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出门。
刨除游戏毫无缘由地从现实世界中拉人外,副本内的场景打造得其实很精心,考究的场景让人分不清现实还是虚拟。
迷雾……仍旧是一望无际的迷雾。
通过传送阵被传送到不同的方位,却连视物都无比艰难。
在游戏中……迷雾,也意味着杀机。
尽管从来到这个副本到现在,都还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危险,被亡灵状态的漂亮npc骚扰过的玩家们已经发誓这辈子都不想要洗澡了,被其他人敬而远之。
只是太过于安宁反而同样令人感觉到微妙。
小心翼翼在迷雾之中挪动,只能看到五米以内的东西。
有人消失在其中也不会被发现。
…
迟莺被吻得晕晕乎乎。
小半张雪白的脸颊蒸腾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原本樱色的唇色被汲出更糜艳的颜色,迟莺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是麻的。
更糟糕的是,被亲吻这种事情迟莺居然像是习惯了一样。
一边晕晕乎乎一边给出回应。
仿佛很热切。
迟莺知道这么接吻不对劲,但被抱在女巫的大腿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到了人鱼对你做的事情……它可以,我也可以。”
“我觉得这样不对劲……”
“哪里不对?小莺,告诉我,你觉得哪里不对?”
苍白如骨的手指死死和迟莺的十指交握,越是更深距离接触迟莺,那种从内心深处滋生出来的黑暗情绪便越是不甘,叫嚣着,想要摧毁一切。
为什么不能以堂堂正正的身份出现在迟莺面前。
为什么只能通过模仿王的声音才能稍微得到迟莺不一样的反应。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靠着模仿谁的声音来得到。
“就是不能这么做啊,你是哥哥,所以不可以。”迟莺连副本具体的背景都还没有弄明白,很多东西从他视角根本就不知道。
大概是不同的npc之间也有信息差,他绝对属于那种权限很低的npc。
做不到随时随地杀人,就只能无差别骚扰一下别人取乐。
对于王真正的身份,迟莺也不是很清楚。
只能这么论。
“宁愿给那种畜生筑巢吗?”女巫扣着迟莺的手指,亲吻的滋味格外美妙,只是甜滋滋的嘴唇总是认真地说出让人不悦的话。
迟莺的余光看到了自己的手指,被死死握着,压根没有抽出来的力道。
“什么畜生……”
【人鱼……】
迟莺这个时候顾不上女巫的话,能听出来对方语气的不满,但他的注意力就很奇怪地放在了0129为什么偷听他讲话这件事上。
“人鱼吗?很乖啊。”迟莺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评价,乖是他对待喜爱的事物比较高的评价。
那么大,尾巴也很漂亮。
尽管被很多人赞誉的,人鱼的长相其实在他的眼中和空白差不多。
他只知道,那条人鱼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像一条大型犬。
没那么恶劣的。
女巫尖尖的手指划在迟莺小小的喉结上,那个喉结很小,头发蓄长一点就可以完美cos小女孩,力道很大,有点痒,迟莺被这么触碰着就想缩脖子。
亲眼看着人鱼的舌头入侵着迟莺……试图在迟莺的身体内筑巢。
“这里……你想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鱼从你的身体内爬出来吗?”
女巫简简单单一句话,迟莺就联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无数条小人鱼,从他的体内爬出来,那个场面光是幻想着就有点掉san。
有点恐怖。
迟莺摇了摇头:“不想。”
“但筑巢的话……母体难道不是应该是活的吗?”迟莺的语气不无天真,带着不谙世事的清澈,“可是我死了,死了,生下来的人鱼当然也是死的啦。”
“生下来的人鱼会继承祖祖辈辈的记忆。”女巫的语气冷冷冰冰,和0129一样具有非人感,哪怕音色的确和王伪装得很相似,但还是不一样,可迟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被抚摸着的脖颈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处境,“那条人鱼被你迷得要死,恨不得趴在你的身上跟条狗一样舔来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