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高大的红色绒布被一把掀开,男生肉眼可见的失落,“这里也没人啊,我好像闻到了迟莺的味道。”
“不可能是错觉,迟莺身上那么香,那种味道闻了一遍就不会忘记,绝对不可能是错的,那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躲不了一世。”
刚要转头,嗓子里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漆黑的触手从嗓子中伸出来,爆开血红。他悄无声息倒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某一个方向。
都已经找到了……一步,只差一步。
杂乱的声音仍在继续,迟莺已经顾不上思考其他东西,空白的大脑有点宕机,距离已经很近了。
近在咫尺。
少年穿着校服,装模作样地到处看了一番,然后猛然低下头,抓着迟莺的脚踝,嘴角带着癫狂的笑,“我抓到了。”
他跪在迟莺面前,要去碰迟莺的校服,手中的美工刀滴答滴答淌着红色的血水,前面杀了不少人,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有点冲。
“我先不杀你,不杀你。”他脸上涨着病态的绯红,他仰着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是见过的。”
他手上有很多血,握着迟莺的脚踝时,迟莺能感觉到有些粘稠,很不舒服。
迟莺艰难地开口:“我不记得了。”
少年脸上流露出怀念,“当时我跟你的人发生了口角,你亲自带人堵我。”
“水泼在我脸上,是、是你喝过的水,上面有你的口水,是甜的,我舔过。杯子就是你用过的水杯,现在我要亲自来尝尝,是不是和想像这种一样,甜滋滋的,像在喝糖水。”
迟莺完全没有这部分的记忆,应该副本自动上补全的情节,他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给你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他本来就没有印象,从头到尾都处在被动之中,没有做过很过分的事。
男生像是处在极端亢奋之中,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衣服一角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他眼睛上蒙着绸布,低下头看了一眼,轻轻掀开一角,漆黑的小手轻轻扯着他的衣服,实在不算可爱,哪怕现在是婴儿状态,也丝毫看不出可爱,或许是死亡时的年龄太小,连发育都没有完成,五官皱巴巴的,血红的口腔中,长着密密麻麻的獠牙。
比起婴儿,更像是不成型的怪物。
他吓了一跳,嘴巴里的喊叫发不出声音。下一秒,婴灵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它的身体很小,肚皮却大得过分,乍一眼看上去有些重心不稳,轻飘飘的一口一口咀嚼着男生的身体。
【如你所愿。】0129冷不丁说了一句。
迟莺细嫩的掌心沁出濡湿的汗液,不知第几次和死亡擦肩而过,他感觉受到了0129的欺骗。
“什么?”迟莺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白色绸布上被泪液湿润了一小块,乌黑的眼睫毛浓密卷翘,很长所以贴着绸布的感觉有一些微妙。
【婴灵离开了你的肚子。】
离开的一瞬间并没有感觉,也可能有感觉,但那时候迟莺太害怕了,因此没有感觉到。他轻轻摸了摸肚子,听到了咀嚼骨肉的声音。
不可能会是生骨肉,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迟莺有些反胃,手脚冰凉,脸偏向一边,什么都吐不出来。
弹幕直接乱了套。
【歪日,你来真的??这下以后真的会孕期这个设定了,如果是在花市,我库库乱吃。】
【反正就他妈的怪,就相当是恐怖副本吗?我记得上一回我看这个副本,应该是全员死亡的结局,最他妈吓人的就是那个死小孩,会一点点的吃人,可怕的很。】
【完了,以后老婆要分泌母乳,直播孕吐了,激动搓手手。】
整个大厅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迟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已经死亡的原因,他的确被吓得不轻,因此连弹幕画风很歪也没有第一时间让0129禁言。
他靠着身后的墙壁,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杀了许多人的美工刀掉落在他脚边,杀人为乐的小婴灵离开了他的肚皮,迟莺哭过了的原因,眼皮眼角,还有鼻尖,都是好可怜的红色,说话有点软绵绵的鼻音,“如果婴灵离开的话,这个技能是不是就作废了?”
怎么说也是恐怖副本,技能就算不酷炫,起码也得正常一点,这个技能怎么说怎么怪,他绞尽脑汁想了想,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处。
而且,就算技能给他也没用,他现在的身份又不是玩家。
0129略带遗憾:【就算婴灵离开了你的肚子,技能是不会消失的,会一直伴随你,哪怕以后你脱离游戏,仍然会存在。】
也就是说回到现实世界,能够怀孕的体质依然存在吗?不会被抓去做研究吗?
迟莺吸了吸鼻子,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他缓过来一会,恶声恶气地说:“0129,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身体的改变是不可逆的。】
【只不过的确不会成功分娩,所以,哪怕肚子撑大了,也不会生下一堆小怪物,没必要怕。】
第32章 善德中学29
顶上灯光漏电一般闪烁了几下, 黑暗再次回归光明,暗红色的座位上,被迸溅不少的血液。整个礼堂之内, 到处都是东倒西伏的尸体。这种气味闻起来就很不美妙, 偏偏无处不在、到处都是。
原本光洁的地板上, 早已经识别不出本身的模样。死去一半人后, 剩下的人脸上有茫然、有惧怕,还有些侥幸。
哪怕黑暗中的礼堂,凌乱无比,死去的那一部分人也精准把控在月测的后百分之五十。
迟莺瘫坐在地面上,手心微微濡湿, 唇肉被磨得通红, 0129随口一说的话就让他有点害怕, 只是后来仔细想想,不发生什么就不会有问题。
反正, 他又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总不会来到这里就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还能站得起来吗?】0129关切地问了一句, 迟莺显然被生一堆小怪物这种话吓得不轻,荏弱的脸蛋苍白, 尖尖的下巴贴着校服袖子。
迟莺慢慢吞吞地回答,“腿有点软,还有点麻。”
蜷缩起来的姿势缩成一小团, 很容易脚麻, 很不舒服,要是现在就站起来, 迟莺估计得扶着什么东西像个软脚虾慢慢走,要么就一点点挪动, 在脑海中想象一下姿势,有点蠢。
还是待在这里,等一切都结束了再说。
一切的风雨貌似都停滞了,迟莺的声音隔着一层校服的布料听起来有点闷:“现在都结束了吗?”
有点不可思议,他以为起码还需要再持续一段时间,要做好了可能会受一点伤的准备。
【嗯,结束了。】
迟莺听到后神情仍然没有放松,雪中带粉的小脸歪向一边,后知后觉想明白了什么:“是不是婴灵保护了我?”
他听到了咀嚼骨肉的声音,如果不是有它,那些人的刀很可能就割在了他的身上。金属掉落在地面的声音聒噪刺耳,怎么也无法忽视,他在地上摩擦了一阵,摸到了一把美术刀。
【别碰。】
【确实保护了你,可能第一次见面就对你有好感,所以不顾一切也想保护你。】
0129打断了迟莺想摸一摸那把手术刀的动作,迟莺绷着小脸收回手,一脸认真地开口:“等我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抱抱它。”
大荧幕上,黑底白字的排名最终只剩下一个,迟莺的名字空荡荡的,有些像已故之人,被黄白相间的菊花困住。兰濯池看了一眼诡异莫名的画面,淡淡收回了视线。
起身往绒布后走,教务主任的脸上流露出谄媚又莫名恼怒的神情,或许是到了他这个地位,还需要对一个少年卑躬屈膝而感到不平,却没有敢阻拦他的动作。
两个暗红色柜子的中间,不出意外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迟莺。整张小脸应该是才哭过不久,呈现出淡淡桃花粉的红晕,脚腕上还有殷红的血掌印,还在发呆。眼睛上蒙着的绸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
兰濯池半蹲在他面前,乌黑的杏眼泛着濡湿泪意,小半山睫毛抬了下。对他的到来没表现出任何的惊喜或者指责的情绪,平稳得过分。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留下的印象娇气、怯懦,总是处在一种绵羊一样畏惧的情绪中,任何的动静都足以让他惊弓之鸟般恐惧,好像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在这个残酷的游戏中,更像是早死的炮灰。然而某种层面上来说,迟莺对谁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哪怕过去这么久,也没有直接依赖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