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么说听起来很荒谬,但是真的跟我没关系,你愿意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没有再继续执着于看他尿尿的话题,迟莺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恳求:“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这样有点难受。”
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地看了一眼迟莺细软的头发,脖颈雪白脆弱,嘴巴红润湿湿的,一看就特别适合亲吻。似乎是在思考这些话的真伪,最终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被淹死在水中的感觉并不好受,空气在口腔中消失殆尽,漫入口腔的水无孔不入地渗透身体内部,涣散的意识走马灯一样回放着最后的场景,最后定格在,迟莺高高在上格外傲慢的脸上。
姿势的确更换了一些,只不过从把尿的姿势变成了趴在他怀中,还是很尴尬,冷冰冰的手臂托他的屁股,为了保持平衡不掉下去,迟莺不得不一只手抱着它的脖子。
是有实体的。
“前尘往事随风而散,至于当年具体发生什么,我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没有重新提及的必要。”打断迟莺喋喋不休的小嘴,相信并且容纳多年的事实,突然被告知恨错了人,无疑是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它不想再聆听一大堆解释。
迟莺丝丝搂着水鬼的脖子,不擅长找话题,跟人交往都是一种难事,更不用说跟鬼打交道,还是疑似仇敌的那种。如果是被按在水里,因为霸凌的原因,一个品学兼优、有着光明前途的好学生,死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迟莺也很难过。
更难过的是,作为副本设定中的他,是加害者中的一员,还是罪大恶极的那种。
实际上的伤害面前,跟他说我并不是原本的迟莺,而是一个恐怖游戏中的特殊npc,过去的那些错误其实跟我都没关系,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毫无意义毫无用处。
“对不起。”迟莺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漂亮的脸蛋神情严肃,十分认真。
“这些话就算了,我只想看,为什么他可以,就我不可以。如果那些是谎言,不是死在你的手中,那么你能够对他们做的事情,却不对我做。”
苍白修长的手指凌空点了一下,半空中出现一道水幕,上面正在演放学校论坛中流传很广的视频,都是迟莺不学无术时,留下来的视频,都是游戏合成的。
“是因为我还不够资格,太过弱小,那么现在呢。”
轻轻松松就能够掐断迟莺的脖子,过去压在身上不可翻阅的大山,现在发现只是一个空壳子,是摆放在橱窗中精致漂亮的人偶。
“我够资格了吗?”
迟莺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警惕地发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把我按在墙上,掌掴我。辱骂我是废物,爬不上墙的东西,没娘养的婊子,或者,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踩我的肩膀,像你对很多人做过的那样,用最高的语言谩骂,用凉水泼我,让我当着你的面,脱光衣服,然后你再用黑色的签名笔,在我的脸上写下贱人这两个字,可以做到吗?”
一口气说完一整段话,没有任何停顿,清晰明了,然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迟莺感到万分困惑,他们是不是精神有什么问题,生前被学校压迫惯了,还是善德中学的存在,本身就太扭曲,让在这里学习的学生,精神不太正常。
迟莺目瞪口呆,蜷着手指,缩了缩。
“要么就是,当着我面尿出来,你总要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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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善德中学34
密密匝匝的水流倾覆过来, 将迟莺完全包裹起来。理所应当的询问,没有给任何退路,区别不大, 主动求羞辱和后者相比, 勉强前者稍微要好一点。
可也只是相对不那么糟糕。
哪一个选择对迟莺来说, 都选不出来, 也没有办法选。
看着迟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孟长欢替他做出了选择。
“那就选择后者,总归是要选择一个。”
“尿不出来是因为喝的水少,是吗?”
没给迟莺回答的时间,汩汩的透明水流撬开迟莺粉润的唇肉, 撬开纯白的贝齿, 压着柔软得舌尖, 划过咽喉,往喉咙中灌。哪怕水流很柔和, 就像是把水龙头拧开一点, 最小的水流那样, 温和而不刺激,迟莺也不得不微微往后仰着, 抬起苍白荏弱的小脸,以防被猝不及防呛到。
枯燥乏味的喂水,无限制重复这个简单的行为。
一直到迟莺的小腹微微隆起, 重得厉害, 才停止。迟莺颤着手腕,睫毛抖了抖,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丢脸了许多次, 好像也没什么。
心情乱七八糟,被放下来的时候,迟莺有点腿软,好重,小腹很沉重,还好对方没有再坚持着要给他把、把尿,大脑虚空空白,再也生不起来杂七杂八的心思。
鬼既然已经死掉了,按理来说,就不再属于人的范畴了。
“好粉啊……”
他轻轻喟叹。
*
“失踪了。”
光洁的影子中安静祥和地倒映着卫生间中的一切,蓝色的隔间门,打扫得很干净的地板,绿植生机盎然,看不出来镜子后面还藏着另外一个空间。
兰濯江细瘦的指节轻轻触碰着镜面,唇角微微翘起。看向镜子的双眼逐渐放空,浅色的瞳仁上逐渐交缠上繁杂的暗红色纹路,诡谲而妖异,一眼……似乎能够看到最里面。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堪称艺术品的手指贴合着镜子,颇为遗憾道:“空间真是巧妙,比想象中还精巧。”
鬼王的强度跟游戏本体的强度成正相关,游戏的力量越强,副本中鬼怪、怪物的力量也就越强,但是像这样……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确实罕见。
“先待着。”他自言自语,反正暂时不会有危险。
就这么响着,他走出了卫生间。
不紧不慢踱步到教室后门时,停顿下来,离开前空旷的教室,现在挤满了人,跟未审判前的人数一样。不多不少,每个位置上都坐着人。清一色的校服,头发长长的,沉默地垂着脑袋。
几乎是进入教室的一瞬间,教室的前后门一声细微的锁舌响动的轻响,门都反锁上了。
兰濯江懒洋洋地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兰濯池身边,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膀:“哥,这么勤快,居然还写了一套理综卷子,可以嘛。”
握笔的姿势很标准,黑色中性笔没有任何思考演算过的痕迹,高难度的理综试卷被填满了标准答案,并非是玩笑,而是真的和答案一模一样。
“别演了,他又不在这里。”兰濯池的神色仍旧是冷冷清清的,倒是没有抚开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少年略有些不满,却压抑不住脸上的急切,又抱怨又满是渴望地转头:“迟莺,空调温度是不是又调低了,怎么这么冷。”
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抱着手臂缩了缩。
位置是……空的,“到哪里去了?”
空空如也的位置,甚至空调并没有开。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是迟莺专属,不管是接水还是丢垃圾都很方便,但毕竟是来扮演npc,而不是真的要当一名学生,绝大多数的便利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在发现哪怕是夏天,副本中的温度仍旧很低后,空调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开过了。形同虚设。
找了个借口能回过头想借机和迟莺说两句话的男生失落不解地回过头。
像是看不到那些死去的同学就在眼皮下,他视若无睹,毫不畏惧。青白的脸鬼气森森,铃声响起的一瞬间,脸皮像是干裂的土地,一块块掉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打破了诡异的平静。
头颅断裂的身体轰然倒塌,苍白的手指伸入正前方男生的身体里,掏出来血淋淋的器官,手指上淌满鲜血,若无其事地歪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