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结珠[星际](48)

2026-06-27

  雷纳德把她抱回来,仔细擦掉她的口水,然后被闹闹“啊”的一口咬住了手指。她没用力,嘴巴软乎乎的像一块温热的牛奶糖。

  雷纳德抽出手指,小声教育:“不可以这样咬人。”

  “啊!”闹闹示威似的露出了自己的米粒牙。

  “……”雷纳德认真地思考,他家闹闹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但下一秒,闹闹又把自己的玩具抵到了雷纳德的嘴巴跟前,要送给他咬。

  雷纳德轻而易举就被哄好了。

  但闹闹最粘的还是洪野。

  洪野起身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开门出来的时候,就会发现闹闹爬到了洗手间门口,或者外头的走廊上。看到他从里头出来,闹闹会开心地跟他打招呼:“啊!”

  洪野这时候会抱起她,在她包子一样的小脸上亲两下。闹闹被亲了之后就特别开心地笑。

  不过她天性就不是个安静的,在洪野怀里得到亲亲后,五分钟以内必定要扭着下来,然后继续满屋爬。

  她最喜欢的游戏是去追豆豆,其次是去追雷纳德,再其次是跟雷纳德“吵架”。但每次吵完她都会“哄”雷纳德,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笑。

  雷纳德在她破壳的第二天下午就跟洪野断言,“她完全知道怎么拿捏我。我甚至怀疑她知道我特别喜欢她这张复刻你的脸,总会做一些你不会做给我看的表情。”

  “……”这位道顿先生可能在带娃第一天就疯掉了。

  …

  草长莺飞。

  在春天的第一场细雨中,沙沙永远地睡去了。

  洪野那天从异常不记得的噩梦中惊醒,天刚亮,闹闹还在婴儿床里睡得天昏地暗,旁边一台护理机器人正在充电,一台“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的小祖宗。

  雷纳德紧随着洪野醒了,注意到洪野的脸色不好,起身给洪野披了件睡袍。“做噩梦了吗?”

  “嗯。”洪野抓紧睡袍,皱着眉,转头看雷纳德,“我感觉很慌。”

  雷纳德想要安慰他什么,但视线越过窗外的时候扫过了一个景象,让他顿了一下,他把视线移回去,仔细看了两秒后,他看了洪野一眼。

  “阿野,是沙沙。”

  洪野的心脏顿时就“咯噔”跌了一下。

  他们去到庭院,晨曦中,丝雨霏微。花树抽出的嫩芽和欲放的花苞像挂满的翠绿和淡紫的宝石。粗壮的树脚下,那个洪野亲手给沙沙编织的大窝里,沙沙如睡着了一样安静地团卧着。

  豆豆趴在窝边,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如烟的细雨打湿了它的皮毛,但它没有甩毛也没有乱动,只是很低地“汪”了一声。

  洪野恍惚间甚至觉得它跟沙沙重合了。

  “沙沙。”

  洪野走到窝边蹲下,伸手去摸沙沙被春雨打湿的皮毛,入手的却已经是僵硬如木头一样的身体。

  洪野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失去的恐慌像是把他的心脏挖了一个洞。

  雷纳德为他撑着伞,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洪野过了一会才收回手,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以为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甚至都预演过它会怎样离开。这里,就这个窝里,我也想过。因为我给它做好后,它很喜欢这个窝。

  “可原来我还是会很难过。雷纳德,它是我父母给我的礼物,跟其他礼物不一样。我好像又失去了一次家人。”

  雷纳德用头抵着洪野的额角,“阿野,沙沙没有痛苦。它看到了你的孩子,也看到了你过得很幸福。”

  “嗯。”洪野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伸手摸了摸豆豆,豆豆用脑袋拱着洪野的手掌,又转过去低头去拱沙沙僵硬的脑袋。

  “汪。”

  洪野不知道豆豆能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它应该是理解的吧。

  他们没有把沙沙葬在这里的宠物公墓,洪野决定带它回帝都星,葬在他父母的旁边。

  在沙沙离开的第二周,麦麦被检查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生命在这个春天交替,生长,延续着。

 

 

第四十一章 三年后。

  “哇——!”

  美好的清晨从闹闹小姑娘的第一声嚎哭开始。

  洪野重新剪回了短发,经过“刻苦”的锻炼,因生产消失的腹肌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如今已经四十岁的他更加沉稳,容貌虽然没有变,但眼神却多了一些不怒自威的东西。

  比起三年前的“野玫瑰”,如今的他更像是一棵挺拔的“野冬杉”。

  当然,现在再不敢有人那样叫他了。

  今天是娱E分区项目揭牌开区的日子,洪野是要上去剪彩的人,因此起得格外早。

  他一边走出来,一边整理自己的衬衣。他竖起了衬衣衣领,黑色的领带拿在手上,头发抓成向后的背头。不笑的时候,他看上去竟有几分雷纳德“机器人”时候的冷感。

  “闹闹,怎么了?”

  洪野看着庭院里哭得都捏出了小拳头的宝贝闺女,眼里噙了温柔的笑意。

  三岁的闹闹穿着一条卵黄色的背带裤,那张原先肖似洪野的脸,现在也能看得出一些雷纳德的影子了,比如那双跟雷纳德如出一辙的漂亮凤眼。

  只是这会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上湿漉漉的,脸颊肉都哭红了。

  闹闹见到主心骨出来了,立刻伸出手指着庭院外的石头路。

  “豆豆!哇,豆豆……”

  洪野看了一眼,发现豆豆正僵在石头路上,回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那双豹子狗眼里竟然有几分沧桑感。

  洪野立刻明白了,“豆豆不带你玩?”

  “嗯!”

  “豆豆。”洪野扬声喊了一声。

  豆豆痛苦地用爪子刨了刨自己的耳朵,冲洪野“汪”了两声,然后一溜烟就窜进了隔壁的别墅里。

  ——即使曾经调皮如豆,如今也扛不住闹闹的陪玩要求。更何况它自己还有两只正精力旺盛的小狗崽。

  它这一逃,闹闹顿时决堤了。

  “哇——!!豆豆!!”

  闹闹捏着小拳头朝洪野跑来,抱住洪野的长腿,手脚并用要往上爬。

  洪野无奈,弯腰把闹闹抱起来,然后冲房间里喊了一声,“雷纳德,你女儿被豆豆欺负哭了。”

  过了几秒钟,雷纳德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了稚嫩的痕迹,轮廓分明,眼神更是深得像海一样。只是他此刻的样子实在算不上整齐:长发乱了,衬衣也被扯开,潦草系上了扣子,下摆还有一半露在外面,嘴唇上残留着一些湿痕,被他用拇指抚去了。

  雷纳德深深地看了洪野一眼,眼底是刚被撩起来的暗火。

  罪魁祸首笑得温文尔雅,走过来把闹闹朝他怀里一塞。

  “去吧,豆豆在道顿阿姨那边。我得抓紧收拾了,不然在自己负责的项目开区仪式上迟到算什么事。”

  洪野说完就回了卧室,走之前还轻轻拍了下道顿先生傲人的臀部,耍流氓的手法较三年前来说,俨然是反客为主、炉火纯青。

  雷纳德盯了洪野的背影一眼,视线重点在洪野那被皮带系紧了,一只手就能盖住大半的腰臀上。

  雷纳德是昨晚才刚赶回来的,结果被洪野以今天有重要仪式为由,管撩不管灭,给摸不给做。偏偏某人似乎颇为喜欢这种禁欲游戏,看他越急越开心,乐在其中得很。

  ……的家伙。

  雷纳德在心里第N次摁倒了洪野,想着等今晚庆功宴之后,得要让洪野疯上几回才行。

  “豆豆!!”

  闹闹全然不知道这位家长的脑袋里在跑什么马,不满地抓住雷纳德的长发提醒他,扯头发的动静跟洪野别无二致。

  雷纳德顺着她的力道偏了下头,眼神一下变得温柔起来。他擦掉闹闹的眼泪,又亲了两下她哭得发红的脸蛋,“好,不哭了。我们去找豆豆。”

  “嗯。”

  “是想给豆豆扎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