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绝对不会!”还是很热切的保证。
时流觞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他虽然不会过分为难无关紧要的人,但也不会完全相信对方一个也心眼不留——他去外面的配电箱里找到那间房的电闸一一拉下。
这样一来,那小子既没法联系外界也没法开门出去。
小商从时流觞的袖口里挤出一个小脑袋,喵呜喵呜地小声叫了两声。
“我知道。我只是想故意卖点破绽,好让某些躲在暗处的人关注我。”时流觞从它嘴巴里面抠出来追踪器,挠了挠它的下巴。
粉发的确是一个穿帮的存在,不过时流觞本来也没打算做完美的伪装。
他利用指引员的权限查看四十四层哪些房间显示是有人入住,与时折桂告诉他的房间号进行比对。
这信息居然不是完全的假消息,入住的房间里还真包含了这两个房间号。不过,也有极大的可能那只是普通的客人……
时流觞没空去思考会不会还有什么反转,时间拖得越久人质越危险,他得赶紧赶过去了。
他去杂物间推了个小餐车出来乘坐电梯,这时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也要乘坐电梯。他周身的衣饰一看就价格不菲,身边还跟了几个保镖。
“先生您好,请问您要去哪一层?”时流觞融入自己的身份,微微鞠躬温柔谦卑地询问道。
男人可能是对他惹眼的粉发产生了兴趣,伸手要去摘下他脸上的面具,被他偏头躲开了。
“先生,我还在工作时间。”时流觞默默地翻白眼。电梯到了他杵在原地,礼让这家伙带着一帮人先走。
然而男子盯着他露在面具外面的一点白皙小巧的下巴,执意邀请他同乘:“你去哪一层?我也去。我和你一起去。”
时流觞觉得无语又心生警觉,低头进去刷卡,摁亮第四十四楼。
“我来这里很多次了,从来没见过你,”男人的眼睛粘在他身上,用让人很不舒服的眼神上下打量,“早知道他们招了你这么漂亮伶俐的员工,我就该多来玩玩。”
他还戴着面具呢漂亮在哪,不能仅凭一个粉色头发就说他美吧……真难理解这人的思维。时流觞礼貌地回复四个字:“您谬赞了。”他目不斜视,直看向电梯门外。
万金赌场的电梯门是单面玻璃,随着电梯缓缓上升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非包厢内一张张赌桌的情况。
楼层越往上,可以清楚直观地发现桌前人的表情越偏执,一双双通红的眼睛紧盯桌上的筹码,似乎随时都能喷出一团火焰。
对于什么都拿不出来的输家,万金赌场会挑脚筋和手筋,更进一步的是砍脚挖眼睛和切耳朵——不砍手是因为手要在桌子上操作,所以会改成剁手指,而且无论如何都会在每只手上剩下两根指头。
可就算两只手都只剩下两根手指了,这些赌棍依然固执地夹着牌,眼睛一眨不眨,全神贯注地投入赌局中。
如果是宁远山那个大善人看见这些,一定会长吁短叹,感叹这些赌棍可恨又可怜;时流觞只觉得他们活该,又有些侥幸自己没有变成其中的一员。
“硬要融入不属于自己的游戏世界,真是比小丑还要滑稽。”男人也在看这不断变换的“风景”,发表自己的看法。
“那先生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吗?”时流觞最喜欢逗弄这些爱显摆的人,故意掐着嗓子用崇拜的语气问,“您一般都是和什么样的人玩呢?”
这人明显很吃这一套,下巴都抬高了几分:“我可是杜先生的朋友,你说我会玩些什么?”
装货,时流觞在心里鄙夷道。眼看电梯已经升到了第四十层,他摘下面具,露出真容并甜甜地笑着:“好巧啊,您是杜先生的朋友,我是杜若海的未婚妻。”
男人和大部分听见瞎话的人一样,怔愣着打量时流觞浓妆艳抹的俏丽脸蛋,下意识地思考起他所说的真伪。
“你胆子很大嘛,不认识我居然还敢开这种玩笑。”男人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也算大胆吗,那您和杜先生他们进行的娱乐项目算什么?”时流觞挨着电梯按纽站着,伸手按了开门键。
“什么意思?”男人又反应不过来了。
“叮——”电梯在第四十三层缓缓打开,时流觞一把扯过男人的领带,贴在他耳边笑道:
“大叔,装路人很累吧?辛苦了。”
话说完了,电梯门也即将关闭,时流觞另一只手发力猛推餐车撞击他的身体,连人带车甩出门外。
“再见咯~”时流觞对门外抛了个飞吻。
事发突然,保镖们什么还没来得及做,他们的老板已经身受重伤了。
电梯尽职尽责地停到第四十四层才发出一声警报,时流觞掏出小刀挽了个刀花,对几个彪形大汉指指点点:“你们只是被我威胁了才没能尽到职责,对不对?”
保镖们和指引员小哥一样上道,立马纷纷蹲地抱头,其中一人还主动把他们老板的烫金名片递给了时流觞。
时流觞满意地接过来查看——一个和万金赌场深度绑定的灰产生意人,不出所料他没收拾错人。这些外表光鲜亮丽名利双收的家伙没几个好东西,背地里干的腌臜事超出一般人的认知想象。
走出电梯前时流觞回头看了眼顶部角落里的摄像头,挑衅地笑了笑。
第46章 恶寒
四十层以上的楼层不再有摆放在大厅的扑克桌, 全是一间间功能齐全的豪华包厢。时流觞贴着墙壁从一间间紧闭的房门扫过去。
44-04,没感觉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是一个放出来迷惑他的烟雾弹。
时流觞继续朝下一个房间慢慢靠近。“喵喵——”小商再次现身, 在过于安静的长廊里灵活地穿梭跳跃,竖起耳朵仔细捕捉四周的动态。
一人一猫离44-24号房越来越近了,于是时流觞哼唱起经自己改编过的怪味童谣, 趴在门板上,大眼睛对准猫眼嬉笑着问:“爸爸, 你在哪呢?石榴来接你回家了~”
周遭还是静悄悄的,说明敌人就在暗处埋伏着观察他,危机随时会在某时某处出现,打他个措手不及。
别看时流觞现在的姿态吊儿郎当的很不着调,但实际上他浑身的神经高度紧绷,早就做好了应对不知会从哪里出现的危险的准备。
“爸爸, 你不要哥哥姐姐, 也不要我了吗?”时流觞一边摇头晃脑地查看周围的情况, 一边拿起旁边的灭火器, “我知道你最喜欢的是我,我也不能没有你啊。”
过分的违心话说出口确实先把自己恶心得够呛。就在时流觞忍不住想笑的时候, 天花板突然渗漏, 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滴滴答答往下洒。
还好时流觞及时停下脚步,否则的话会被浇淋得满身都是血水。
接下来天花板直接破开个小洞, 一个泡满了各种眼球的玻璃罐掉了下来。
因为地面铺了厚厚的地毯,所以罐子没有立马摔得四分五裂, 仅仅是外壁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里面腥臭的保鲜液全部流出浸湿了绒毯。
那些眼珠子仿佛还有生命,仍保留有主体的情感, 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时流觞在看。
“砰——”一声枪响紧随其后,那发子弹毫不客气地直冲他的命门而来。
时流觞迅速下腰闪避,拉开保险销喷出浓粉模糊敌人的视线好给自己争取躲避的时间与空间,并挥舞灭火器打掉可能近身伤害他的武器。
就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密集的特殊子弹如暴雨雨点般朝时流觞砸来好几轮,把铁皮的灭火器都给打得坑坑洼洼的,而他本人身上也挂了彩,有多处擦伤撞伤。
“唔,唔唔!”时流觞的冒险有了回应,有一间房里传出了微弱的呼救声,还有身体撞击门板的闷响。
“李小芸!”时流觞顶着枪林弹雨冲到那间房门口,一脚踹上去,大声喊出那个他们彼此都知道的假名。
里面没了声音,但精神力波动明显大了一些,和别的房间有显著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