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27)

2026-06-30

  齐殊摇了摇头:“不认识,但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是我太奶奶那辈的人。”

  陆君衡疑惑:“太奶奶?”

  齐殊解释道:“对,据说是我太奶奶的弟弟……我爷爷跟我说过这个人,说他天赋奇高,本来家里是寄予厚望的,可惜十几岁的时候出去历练遭遇不测离世了,家里难过了很长时间,据说我太奶奶过世前还在念叨这件事呢。”

  陆君衡叹了口气:“真可惜,不过大概是重名了。这本……姑且算是虚构小说的主人公不但没有英年早逝,后来可是一路当上了第四神殿的殿主呢。”

  他将看完的书塞回了书架上。

  齐殊也没多想,闲聊完就继续干活去了。

  沈宣笑眯眯地提醒道:“主人公能不能当上殿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再在那里磨磨唧唧的话,我们连晚饭都吃不上了。”

  虚构的殿主当然比不上实实在在的晚饭重要。

  陆君衡重新拿起扫帚,熟练地开始打扫,顺便拖长声音跟沈宣卖可怜:“好了好了,已经开始干了,别催了。吃晚饭的时候你们直接去吃,剩下的活都留给我。”

  沈宣冷笑了一声。

  *

  两个人最终还是一起走的。

  齐殊一到饭点就像只离洞的耗子一样高高兴兴地跑了,沈宣留下来当监工,看着陆君衡干完了最后一部分活。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书库。

  天已经晚了,今天有点阴天,看不太出太阳有没有落山。

  两个人走过一条狭窄的山路,陆君衡走在前面,沈宣走在后面。

  沈宣注视着前面人的背影,冷不丁想起了一些旧事。

  这条路僻静,沈宣前世从学宫回家经常会走这条路。

  那个时候,他偶尔也会遇到灰头土脸从书库受罚出来的陆君衡。

  两个人碰见了也一般不会打招呼,只会隔着一段距离路过对方,就像所有陌生人会做的那样。

  然后沈宣就会看见陆君衡三两步消失在山路尽头,像是一只敏捷的猫。

  很奇怪,两个人十六岁的时候根本不熟,但提起当年,却总能在回忆中发现一些对方年少时候的影子。

  ……就算他有偏见,大概也不得不承认,陆君衡确实是一个很有存在感的人。

  沈宣回忆着年少时候的旧事,一直安安静静走在前面的陆君衡忽然回过头,开口问他:“你猜我在想什么?”

  沈宣友好猜测道:“想死?”

  陆君衡熟练忽略了他的友好猜测,说:“在想有一次我从书库里出来,你就站在我现在站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说:“那天的晚霞很漂亮。”

  他难得有了点别扭的心思,清了清嗓子,夸奖道:“……跟今天的一样漂亮。”

  沈宣拧了拧眉,很难不怀疑他是在借机骂自己:“今天阴天。”

  云层太厚了,霞光透不出来。

  陆君衡:……

  他转移话题,亲切提议道:“我们去买一点辣椒吧,我今天想吃椒麻鸡。”

  沈宣是真觉得他在挑衅自己了,温柔询问道:“你死不死?”

  *

  之后的路程陆君衡一直在闹别扭,一会儿阴阳怪气要搬家一会儿闹着回去要把沈宣的糖罐子扔了。

  沈宣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勉强容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只能判断他是想死了,继续扯着他往家里走。

  两个人拉拉扯扯走到半路,一个穿着学宫弟子服的少年突然迎面走了过来。

  对方似乎心神不宁,没注意到路上有人,直接撞到了沈宣肩膀上。

  他抬起头,看见沈宣的脸,见了鬼一样,脸色“唰”一下变白了,结结巴巴道歉:“沈……沈师弟,抱歉,没注意看路。”

  他说完,也顾不得沈宣回应,急匆匆越过两个人跑开了。

  陆君衡突然不别扭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背影,神色莫名。

  他问沈宣:“你知道方才那个人是谁吗?”

  沈宣回忆了一下:“叫姜绍元,比我早一年入学。我跟他交集不多,他有问题?”

  陆君衡把问题抛回给了他:“问我干什么?他跟你什么过节你心里没数吗?”

  “过节?”沈宣皱眉思考了片刻,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星半点跟这个人有关的事情,“我有一次撞见过他跟别人说我坏话,算过节吗?”

  大概就是些他能有如今地位全靠投了个好胎,不但有好天赋还有个好爹给他规划,实际上为人压根不怎么样,早晚要出事,如果自己有这样的条件早就不知道比他优秀多少倍之类的话。

  太过出众吸引来的目光不会只有羡慕,还会有嫉妒,总会有人巴不得他早点跌下泥潭。

  沈宣听到之后,当场客客气气地把人请上了比试台,直接把人收拾了一顿。

  虽然之后沈成和以“不友爱同窗”的名义罚了他一顿,但沈宣确信,下次遇到这种事他还是会用这种处理方式。

  他并不介意其他人在暗地里说他些什么,但撞到他眼前不行。

  然后姜绍元再看见他就是这副模样了。

  在沈宣这里,这件事就算结束了,他不会因为一点口舌就非要置人于死地,甚至碰不见都想不起姜绍元这个人。

  ……后来这人好像是死于什么意外。

  陆君衡听完这段过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沈宣再次询问道:“他到底有什么问题?”

  陆君衡随口道:“就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问问。”

  他跑到沈宣左边,按住沈宣的肩膀,又开始嚷嚷:“走了,我要吃椒麻鸡。”

  沈宣:……

  陆君衡真是烦死人了。

  *

  晚饭是沈宣做的,在陆君衡的强力折腾下,桌子上还是多了两个辣菜。

  吃完饭,沈宣把陆君衡赶去收拾碗筷,自己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

  窗外透进来湿漉漉的雨气,阴了半天的天气终于开始下雨了。

  吃完饭,陆君衡难得没折腾点别的情况出来,两个人很快休息了。

  夜半时分,沈宣披了件衣裳,伸手打开了窗户。

  噼里啪啦的雨声毫无阻碍地传进了房间里。

  雨越来越大了。

  沈宣看向陆君衡的房间,没亮灯……也没有人。

  ……他就说陆君衡是个麻烦精。

  沈宣穿好衣服,拿了伞出门了。

  *

  在太一学宫范围之外的某处荒野上,地面上摆了一个血红色的诡异阵法,一个少年正蜷缩在阵法之前。

  正是两个人今天遇到的姜绍元。

  他神经质地盯着阵法,计算着时辰,不自觉地喃喃道:“快来了吧?该来了吧……”

  黑暗中钻出一个人影,夜不归宿的陆君衡在雨声掩盖下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热情询问道:“在等我吗?”

  姜绍元回头看见他的脸,瞳孔骤缩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迅速抽出了自己的剑:“你是……今天沈宣身边那个……陆君衡!”

  有考核时的表现在,陆君衡这张脸在学宫中也算有点辨识度了。

  看见他的反应,陆君衡猜测道:“啊,我知道了,是在好奇来的人为什么是我吗?还是在疑惑为什么我没有失去神智?”

  陆君衡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好心肠地解释道:“因为东西在我身上。这东西是靠人体内的灵力当媒介的,而我身上没有灵力,所以这东西对我不起作用。”

  这是姜绍元今天趁着相撞的时候偷偷放到沈宣身上的。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但就算这东西如你所愿到了沈宣身上,你也没机会成功。这手段也太拙劣了吧?要不是我帮忙,沈宣估计到不了这个时候就会发现不对了。”

  姜绍元握着剑的手在发抖,他强撑着虚张声势:“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