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之双生(108)

2026-07-01

  厄霁抽纸巾帮他擦去额头的汗水:“因为你是不一样的。”

  靳珩却郑重摇了摇头:“不,上将,得知我并不特殊,所有雄虫都能看见,这让我头一次感到……松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既要装得像个雄虫,又无法改变自己是人的认知,我真的觉得很累……”

  “所以刚刚我才想不到自己和赤冥的共同点,我被框在有限的认知里,总觉得我是外来的,是蓝星人,我没有同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厄霁心中酸涩,一句“你还有我”卡在喉间没能顺畅地说出去,以他之前对靳珩的态度和猜忌,他实在没脸说出这句话。事实就是靳珩一直在孤军奋战,他因愧疚而低下了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直在的。”

  靳珩抬手,温柔而果断地捧起他的脸,目光里没有指责,他的眼睛清亮,带着一点点难以压抑的兴奋:“我不是在怪你,上将,我是说,我开始对雄虫这个身份有认同感了,你能明白吗?”

  厄霁眸光微闪,随即将靳珩紧紧拥住:“您是说,不会再想着要回去了?”他真是好糟糕好自私的一只虫,可他最害怕的就是靳珩会消失。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靳珩回抱住他,轻抚后背摩挲:“要是能回去,我一定带上你一起走,当然,如果你一直是虫族唯一的双S雌虫,那我就永远都是唯一属于你的雄虫。”

  厄霁无法形容心中所感,只觉得拥抱已经完全不能好好传达他几乎汹涌而出爱意,他想要更紧密地和联结,想要融合骨血,直到再也分不出彼此,情不自禁地,他从唇齿尖吐出了黏软的、近乎撒娇的声音:“雄主……”

  靳珩难得不解风情:“为了我们以后能好好地走下去,上将,现在请你跟我一起去做精神力检测。”

  厄霁被一盆冷水泼得清醒了些,他并非刻意逃避,只是自己心里隐约有个预感,大概率不会是好的结果。

  事实证明厄霁的猜测没有错,靳珩在厄霁的共频谱上看到的是波段跳,这是第二阶段,厄霁失控杀死前任雄主的时候,就是星骸对他做的第一轮筛选。

  如果靳珩能控制精神力,那还可以去厄霁的精神力海里面探一探,总能找到清除污染的方法,但现在麻烦的是他不能。

  滥用药物的后遗症是,他对精神力的掌控越发薄弱了,哪怕厄霁可以带他进入,他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操控,他目前连帮厄霁做精神力梳理都做不到,只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慰藉而已。

  其实本来也不是非得自己来,靳珩可不是那种古板的虫,如果赤冥能顺利帮戎珣和洛澄清除污染,那完全可以让赤冥试一试。可厄霁现在佩戴了银羽手环,这条路就被完全堵死了。

  至于那支曾让他能操控精神力的药剂,别说厄霁绝不会同意让他再用,就算是闻川也肯定不会再为他配制。剩下的唯一出路,只有通过与厄霁高度相配的机体原构,寻找掌控精神力的新方法。

  可那样一来,他便又重新踏进了星骸早已铺设好的轨道。

  难办。

  挫败感让靳珩的面色十分凝重,回到病房后,他再也忍不住指责数落:“厄霁!手环的事你真的太草率了!我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

  看出来了,毕竟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厄霁却没有丝毫悔意,他摩挲了一下手环,坚定又偏执;“我只想要您。”

  靳珩拿他完全没有办法,认命地开始复盘:“现在已知,雄虫可以看见、甚至清除星骸的轻度污染,雌虫不行。 而我作为雄虫,可以听见星骸的声音,虽然赤冥说他从来没有听到过,但不排除其他虫可以听到的可能性,柯祺那边有待确认……那么上将,你有没有听到过星骸的低语?”

  厄霁摇头,并补充道:“也没有听说有雌虫听到过来自意识里的声音。”

  “被种下污染的反而听不见吗……?”靳珩拧眉沉思,突然拍了一下床:“该死,刚刚赤冥在的时候,忘记让他也做一下检测,我也应该做一下的。”

  厄霁见状顺势跪在了床边,拉起他似乎还残留着拍床力度的手:“别急,你说的还有时间,我相信你。”

  靳珩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他也确实反常,都没留意到厄霁下跪的动作,闭了闭眼,继续思考:“从来都没有雄虫留意到……那么久了,竟然连一只都没有……”

  有什么一闪而逝,但是脑袋已经转不动了,靳珩挣扎着嘟囔了两句:“上将,我有个猜想……”

  “嗯?”厄霁轻声应了,等了片刻,等来的却是微微的鼾声,他既心疼又无奈,吻了吻靳珩的手指,帮他掖好被子,悄然退了出去。

 

 

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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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霁趁着靳珩睡着联系了一下闻川,但意外的是通讯并没有打通,这是自靳珩出事之后的头一次,最近闻川即便在研究上没有进展焦头烂额的时候,都没有无视过他的通讯,这让厄霁觉得有些不寻常,他想了想,又直接联系了詹铭。

  詹铭一点儿没有戴罪立功的自觉,他是个近乎狂热的科研疯子,虽然被迫暂停了用雄虫信息素解决雌虫精神力暴动的研究,但能够重回机体原构的研究项目组,他好像反而更加兴奋。

  接到通讯,厄霁还没来得及问,詹铭已经抱怨起来:“谁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搞失踪,正是关键时期,他倒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我还想问你呢,闻川哪儿去了?!”

  厄霁并没忘记他抽取靳珩腺液的仇,得知他也不知道闻川的下落,再没废话直接挂断通讯,之后他犹豫了片刻,想到闻川也许正在和研究院交接第七区的地下研究所,所以没空,就没有再试图联系。

  回到病房的时候雄虫还安安静静地睡着,厄霁关上门,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今天之前,他都对未来有着深深的不确定,不确定靳珩会不会原谅他,愿不愿意复婚,甚至……会不会哪天像他来到这里时那样突兀,就这么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但是现在,他有一种无比笃定的信念,这只雄虫是他的,无论他有什么苦衷,无论他现在如何嘴硬,他终将只会属于自己。

  这让厄霁感到前所未有地安心。

  然而靳珩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不知道是不是星骸的报复,让他梦到了不久之前倍感屈辱和委屈的场景,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项圈在脖子上卡死,他被迫下跪,遭受鞭笞。

  靳珩想要逃离,却根本动不了,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身上,疼痛和恐慌几乎逼得他痛哭求饶。现实里他没有屈服,可他终究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呜咽着呼唤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上将……上将……”

  这一次得到了回应,他的手被握住,掌心灼热,力道沉稳,一下就将他带出了噩梦。靳珩惊魂未定,他呼吸急促,浑身冷汗,胡乱摸索着脖颈和后背,确定没有项圈也没有伤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视线聚焦,厄霁的脸近在咫尺,他眉峰紧锁,焦急克制,一边伸手小心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一边轻声道:“我在,你是安全的,别怕。”

  靳珩一把抱住面前的人,胸膛的温度是真的,心跳的频率也是真的,他把脸埋在厄霁怀里用力蹭了蹭,终是渐渐冷静下来。

  厄霁等到他呼吸平稳,才开口询问,语气担忧又严肃:“星骸又来了?”

  靳珩不知道厄霁已经看过了录像,点了点头,他并不想让厄霁知道自己那一身伤的具体由来:“不用理它,它也就只能在我梦里蹦跶了。我想喝水。”

  厄霁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直接岔开了话题:“和我说说蓝星吧。”

  靳珩接过温水一口气喝下,想了想,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突然一下子,我也不知道从什么说起比较好。”

  厄霁倒是坦然:“您在蓝星,有喜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