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定都很好奇吧?为什么雄保会和研究院会联手,让大家做什么精神力等级普查?”
“因为研究院发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意识体,它在悄无声息间,已经污染了大量宿主,如果放任不管,被污染的虫最终会被完全寄生,失去自我,从而沦为它的傀儡,彻底被它取代。”
“所谓的精神力普查,不是普通体检,而是在筛查感染者。”
“为了避免社会恐慌,我们没有公开全部信息,这也让有些虫,有了可以钻空子的空间,将整个虫族都置于危险之中!”
话到这里钟博言显得痛心疾首,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幽幽叹口气继续道:“这个威胁叫做星骸,事实上,它很久之前就存在了,在我们中间潜伏了很久,之所以一直没能大量完成寄生,是因为我们雌虫天生具备一定的抵抗能力。”
“精神力暴乱此刻并非先天缺陷,而是我们对抗寄生的一种防御机制。星骸一旦强行侵入,就可能引发精神力暴乱,甚至导致宿主死亡,因此它始终无法大规模完成寄生。”
“所以它一直在暗中潜伏着,寻找可以突破我们防御的办法。”
“直到最近……它终于,找到了。”
听他说到这里,闻川的脸色煞白煞白,他一把捏紧詹铭的手腕:“你明知道他的德性,你跑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带着数据和论文资料?!”
詹铭也是满头汗:“我带了!原始数据和论文我都拷走了,系统里的记录也删得干干净净!我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的!”
蝰蛇本就听得一知半解,后面索性没再细听,反而是刚刚得知了闻川怀蛋的消息,一直暗中悄悄关注。见闻川脸色越来越差,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站到一个抬手就能扶住人的位置。
厄霁大概知道钟博言会怎么说了,他面无表情,眸光却冷得像覆着一层寒霜。
在场最平静的反倒是靳珩,他看着视频里的钟博言,情绪波澜不惊。
果不其然,钟博言提到了机体原构。
“我为什么强行扣押第五研究组组长?”他缓缓开口,“正是因为我发现,他与之前已经被研究院除名的危险研究员私下勾结,继续推进一个早已被我明令禁止的项目——机体原构。”
“你们可以把它简单理解为决定生命特征的最小结构单位。发色、瞳色、精神力等级、信息素味道,乃至更多与生俱来的特征,都由它决定。”
“而闻川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方案。”钟博言停顿片刻,目光沉沉,“为了治愈厄霁上将雄主的精神力问题,尝试融合厄霁上将与靳珩的机体原构。”
“没错,这么做或许真的能够解决精神力溢散,但你们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他望向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代价就是,厄霁上将将彻底失去抵御星骸侵蚀的天然防御机制,成为星骸梦寐以求的完美宿主!”
“全虫族唯一的双S上将,一旦他被成功寄生,结合星骸污染意识的能力,根据现有研究结果,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它将具备大规模寄生其他雌虫的能力。”
“届时,受到威胁的将不再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虫族。”
“在我们至今没有找到彻底消灭星骸的方法之前,我绝不能允许这样的风险存在。”
就在这时,直播间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门声。
钟博言却没有回头,依旧平静地望着镜头,神色坚定得近乎决绝,仿佛早已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我受再多诋毁,都无所谓。”
“但请你们认真想一想,真的要为了一只F级雄虫,赌上我们唯一的双S上将,甚至赌上整个虫族的未来吗?!”
话音落下,中央厅直属部队破门而入,直播画面剧烈晃动了两下,旋即戛然而止。
闻川是最慌的那个,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被蝰蛇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懊恼得几乎喘不过气,低声喃喃:“都怪我……我明明早就想到他可能会这么做,我早该防着他的……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能在院长眼皮子底下把东西藏住……怪我,都怪我……”
詹铭也急得团团转,忍不住骂道:“狗东西又在偷换概念、断章取义!他雌父的!不行,我也要开直播!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
靳珩却没理会詹铭,而是走上前握住闻川的手,用力攥了攥,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
“闻川,别慌,这未必是坏事。”
他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闻川一点一点冷静下来。在蝰蛇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后,才听见靳珩继续开口。
“我之前就在想,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直到钟博言开始直播,我才突然想明白了。”
“如果我和上将悄无声息地完成融合,那就是瞒着全虫族,用所有虫的命运去赌一个结果。真要那样做,和钟博言放任第二军药物滥用、把他们当成星骸实验场,又有什么区别?”
“当初钟博言问我,如果必须有虫牺牲,我会怎么选。我回答他,如果一定要有虫承担代价,我会遵从他们的意愿,现在我的答案也一样。”
“这是我们……征求所有虫意见的好时机。”
“可是……”闻川下意识想反驳,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靳珩的想法,咬唇一言不发。
靳珩看向从钟博言爆出机体原构的秘密之后,就一直低气压的厄霁:“上将,你觉得呢?”
厄霁显然是有些生气:“我觉得你接下来的时间都是重点保护对象。”
靳珩笑得有些没心没肺:“我有全虫族的战力天花板做保镖,我慌什么?”
厄霁张口想要反驳,靳珩的终端却是响了,赤冥的通讯第一时间打了过来。
靳珩走到旁边去接,厄霁只能收拾了心情,对闻川道:“你别想那么多,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有应对的办法,正如靳珩所说,这未必是坏事。”
“现在,你的身体才是更需要关注的事。算算时间……如果你还想参与最终融合,最好现在就去医院。”最后这一句,厄霁是看着蝰蛇说的。
蝰蛇对他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开口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有机会我们打一架吧,上将。”
厄霁早就对他的实力产生了兴趣,因为有靳珩这个例子,他已经能在潜意识里不把蝰蛇看做是普通的柔弱雄虫,他确实很想和这个蓝星来的、似乎旗鼓相当的对手切磋一场。
厄霁不置可否,只是盯着蝰蛇,像是在催促:还不去医院?
蝰蛇这次二话不说,直接把闻川打横抱起,带走了。
看着屋里突然只剩下自己和厄霁,詹铭缩缩脖子,也想悄悄溜走。
厄霁瞥见,淡淡地开口:“站住。”
詹铭一个激灵,顿时僵在原地,转身挤出笑容:“您,您有什么吩咐?”
“要开直播是吧?你最好讲得简单明了,通俗易懂,透透彻彻。尤其是钟博言断章取义的部分。”
“讲完一遍就再重头继续,除了吃饭睡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播,直到所有虫族都看过你的科普为止。”
詹铭一脸苦相,试探性问道:“那星骸的诱捕装置……?”
“不在乎这几天,让星骸等着。”厄霁低头摆弄终端联系第一军,随口道:“你可以回去准备直播了。”
……
至于靳珩那边,赤冥的通讯自然是因为钟博言刚刚那场直播。
那些鬼话他一个字都没信,通讯一接通便说道:“你放心,雄保会这边有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舆论上也还有操作空间,这事儿我哥熟。不过你得跟我交个底,这个什么机体原构融合,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赤冥听完来龙去脉,得知钟博言所说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刻意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后,罕见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