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之双生(28)

2026-07-01

  厄霁走到他身边,看见墙壁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和壁画,靳珩转头问他:“你们虫族要不要学历史,或者其他种族的文化?”

  他问得很奇怪,但厄霁听懂了,靳珩是想问他有没有见过这个文明,能不能看懂墙上的文字。

  厄霁摇头回答他:“我们不会主动研究已经灭绝的低等文明。除非它与现行战术、能源体系、或地缘安全有关。”

  靳珩并不意外,他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些刻痕模糊的文字,声音有些迷茫:“我也没见过,但是,很奇怪,我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就能看懂了……”

  厄霁瞳孔骤缩!他还没有想明白关窍,危险的预警却顺着背脊直窜上来,不是来自精神力,而是本能和更深层次的直觉。这地方太过古怪,他们得尽快离开。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拉靳珩的胳膊,想把他从那面墙前拽走,但是没有拉动。

  靳珩的眼睛已经没有焦距了,瞳孔蒙上了一层薄雾,整个虫像是被抽离了意识,只剩一个呆呆傻傻的空壳。

  这不是厄霁所擅长应对的危险,他试着入侵靳珩的精神力海,想用连接强行换回靳珩的意识。却被屏蔽在外,无论他怎么试,精神力都像撞上了某种无法渗透的壳,连一点缝隙都撬不动。

  厄霁也想过干脆把人直接抱出去,也许离开这里就会恢复正常,但他又怕事情是另一种极端,靳珩的意识会被彻底留这里,他不敢赌,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里,靳珩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先是眉头拧起,接着是嘴角微微颤动,整张脸一点点扭曲成了痛苦的模样。不知道是哪里在疼,但那种挣扎显然不只是身体的反应,额头顷刻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在照明灯下反出一层濡湿的光。

  厄霁也是被惊得一身冷汗,他顾不上那么多,轻拍靳珩的脸颊,焦急地呼唤:“靳珩!该死……!你醒醒!靳珩——!”

  靳珩捂住了脑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支撑力,身子往地上软,厄霁一把接住他,抱着他缓缓跪坐在地上。

  怀里的雄虫在发抖,额间滚烫,像是正在承受某种剧烈的撕扯与冲撞。他看着靳珩因为剧痛而不断呻吟,额角的汗一滴一滴往下落,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怕是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整只虫蜷得像只濒死的小兽。

  而厄霁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精神力无法进入,外部干预也无效。他只能抱紧靳珩,一遍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未知星球,虫族唯一一只双S级上将,罕见地露出了慌乱的模样。

  靳珩挣扎了许久,身子突然猛地僵住,厄霁听见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和狠劲,低吼出声:“滚——滚出去!!”

  那之后,靳珩紧绷的身体像是绷断的弦,慢慢放松下来,他的呼吸仍有些急促,但已经不再痛苦。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神空空荡荡,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出。靳珩像是意识还没完全归位,茫然了几秒,猛地抬手攥紧厄霁的衣襟,声音颤抖:“它说……它叫星骸……”

  强撑着传达了这句重要的信息,靳珩就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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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霁抱着昏迷的雄虫以最快速度折返溟渊,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但这句身体的状态实在有点糟糕。厄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脱掉了靳珩的作战服,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从消毒清洗,到上药包扎,整个过程靳珩都安安静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不是好现象,厄霁心头泛起了些许不安。他顾不上许多,再次尝试进入靳珩的精神力海。

  这次他进去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受到热烈欢迎,靳珩的精神力海一片死气沉沉,平时那些一碰到他就欢欣雀跃缠上来的小触手们,此刻和他的主人一样昏睡着,像是在深海中静止的水草,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厄霁试着分出一缕精神力,像以往被缠那样缠上去。小触手给予了他回应,但是很有限,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然后就好像精疲力竭似的,再也不动了。

  没力气那就补充力气,厄霁撕开一袋营养液,却发现根本没办法用普通的方式喂进去,靳珩牙关紧闭,意识模糊,连自主张口都做不到。

  他沉默地看了靳珩一会儿,抿了抿唇,将营养液含入口中,倾身贴上靳珩的唇,试着撬开他的牙齿。

  靳珩并没有反抗,像是感知到了那股温度,在厄霁微微用力捏他下巴时,下意识松了口。

  厄霁顺势将液体小口小口渡进去,喂得极慢,几乎是每一滴都用舌尖渡入。他能感觉到靳珩在吞咽,虽然动作迟缓,却没有呛咳。

  这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好消息,厄霁如法炮制,耐心喂完了一整袋营养液,又给喂了点水,之后帮靳珩擦了擦身上的脏污和血渍,为他重新穿好作战服。做完这些,他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

  外面狂风烈烈,入眼都是一望无际的灰,机甲里却静得可怕,仿佛这片封闭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一只虫的呼吸声。

  这是厄霁第一次意识到,离开了虫族给予他的一切,他也不过就是一只普通虫,一只面对突发情况却无能为力的普通虫。

  也是第一次,他由衷地希望某只雄虫不要死掉。

  ……

  两个小时后靳珩开始发烧,没有及时处理的伤口感染了,这次情况更糟,堪比百宝箱的小腰包里并没有对症的药,现在只能祈祷,这是可以自愈的愈合反应,如果感染进一步恶化,没有药是很可能会死虫的。

  想到这里厄霁再也坐不住,这个星球既然有文明,那有能源的概率就很大,他们只是没找到而已,就算只是劣质能源,只要能让溟渊动起来,那他就能联系上第一军。

  他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手臂却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是那只一直昏睡的雄虫。靳珩的手,虚虚地搭上了他的胳膊,力气极轻,像是知道他要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了,哪怕意识不清,也在本能地想要阻止他。

  厄霁宛如被点了穴道,再也动弹不得,他的心脏,被靳珩用最戳虫的方式,悄悄地攥了一下。

  他放弃了离开,抱起依旧昏睡的雄虫,将靳珩轻轻圈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默默等待着他的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莫名惊醒的瞬间,立刻去查看靳珩的情况,却见雄虫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厄霁觉得自己呼吸都乱了一拍,下意识低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靳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着陈述了一个事实:“上将,你担心我。”

  厄霁条件反射否认:“保护你只是出于雌虫对雄虫的义务。”

  靳珩才不会被骗到,他眼尾轻弯,因为还没退烧,脸色苍白又泛红,整只虫看起来虚弱极了,可说话的语气却分外笃定:“你撒谎。”

  厄霁无法反驳,只能闭嘴不答,靳珩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上将,回去之后,我们结婚吧!”

  如果靳珩要说什么“亲也亲了睡也睡了”之类的话,厄霁还有办法周旋一二,比如雄虫并不需要对每个睡过的雌虫负责,比如喂药的时候是情势所迫逼不得已,但是靳珩却对他说:“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厄霁本以为自己是水泥封心,他原先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雌虫被雄虫哄两句就心甘情愿地臣服,如果是他,绝对不会相信雄虫的任何一句鬼话!可事情真落到自己头上,他才知道,根本没有办法不心动的。

  但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突兀地转开话题问:“之前在那个遗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靳珩一如既往见好就收,他没有逼迫厄霁,而是顺着话题回答:“我说不清…… 你有没有那种感觉,有时候一直盯着一个字看,慢慢的就会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字了。我站在那的感觉正好相反,我明明是不认识的,可是越看,就越觉得熟悉,慢慢的就能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