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冥却一点也不心疼,反倒乐呵呵地说:“你得至少跟我做40年的朋友了,挺好,你慢慢还,我一点儿也不急。”
靳珩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他整个人放松下来,突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端起手边的饮料,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接下来的拍卖品两人都打定了注意不再去关注,他们将玻璃切换成雾面,系统提示也设置了免打扰,唯一还能了解发生了什么的,只有手边触摸屏的无声弹窗。
靳珩掩耳盗铃地不去看什么观赏型亚雌,什么稀有种骨翼,直到那个弹窗提示了最后一个拍卖品:实验废虫。
先爆发的是赤冥,他扫落了手边的酒杯,将玻璃重新调回透明,死死盯着展示台上那只伤痕累累,没有意识的雌虫。
他被立在半透明的磁悬支架上,四肢以最标准的展示姿态固定,裸露出的背部翅鞘位置,是两道狰狞恐怖的疤痕,他的骨翼被摘除已经很久了。
靳珩以为他认识那只雌虫,连忙跟上去按住他的肩:“别急,我们买下他。”
赤冥却没有回头,他盯着展示台,眼睛泛红,声音沙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同类都是这样的?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我自己才是那个异类。”
“雌虫,雄虫,我们都是虫啊!为什么他们能以虐待同类而取乐?”
“为什么他们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却仍旧受到保护?为什么他们不用付出同等代价?”
他像是被困在迷宫里找不到出路,痛苦又茫然:“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这些问题靳珩也无法回答,他也不懂,他替混乱的赤冥出了底价,以免错过了,开口声音也是闷闷的:“你们这里一直都是这样,我也很绝望好吗……”
有人抬价,赤冥这会儿回过神来,立刻将价格翻倍,他是如此势在必得,情绪都稳定下来,待到竞拍成功,他才转回来看向靳珩:“一直是这样,就对吗?”
赤冥的目光灼灼,靳珩很难形容从里面感受到的震撼,就像是……有什么强大的,不为人知的东西悄然觉醒了。靳珩动了动唇,坚定地告诉他:“至少在我看来,这不对。 ”
赤冥点了点头,下一秒却突然双手合十,朝他一拜,语速飞快:“好虫蜜!他是我们两个一起救的!我出钱,你出力!请你把他领回家安顿起来好吗!”
靳珩一怔,差点跟不上他变脸速度:“……你不认识他?!”
赤冥尴尬地搔了搔脸颊:“我不认识啊……我就是一时上头,但我是真想救他,只是条件不太允许,我要是把他带回家,他说不定会被直接处理掉……”
靳珩只想把一句“Excuse me?”直接呼他脸上:“我刚娶的雌君,你就让我从拍卖会里买只雌虫带回去,你觉得这合适吗?!”
赤冥:“……啊。”他似乎才想起来这回事,自己琢磨了会,迟疑地开口:“那……那我们找个地方安置一阵?就是可能要麻烦你多去照看了。”
靳珩给他气得有点发晕,揉了揉太阳穴,劝慰自己,这是看在9000w 的面子上!他现在得在第七区和厄霁家两头跑,再多添一个地方实在太惹眼。放在自己家里肯定也不可能,他一边腹诽,一边飞速盘算,最终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先求助于他的好邻居了。
后续再看那只雌虫的身体状况,如果情况不稳定,再转移到秘密基地里去。
靳珩留了岑钧的地址,发了信息去说明情况,做完这些,只听咔哒一声,锁了一晚上的门,它终于开了!
靳珩这会儿出了一身的汗,忍不住白了赤冥一眼,他还是放心得太早了!每次跟这个家伙扯上关系就肯定被坑!他没兴趣再参加接下来的竞拍,自己开门就走,却听得赤冥在后面追着他喊:“你等等……!哎,味道有些不对劲……”
靳珩心下有气,加上确实不太舒服,脚步没停,闷着头往径直外冲。走到大厅的时候看到一堆军雌,好像是拍卖会之前的骚乱连军方都惊动了。
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靳珩热得厉害,扯了扯领带,却突然发现,所有虫都在一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靳珩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他的腰就被一只手臂稳稳环住了。
靳珩偏头,看见熟悉的银发紫眸,整个人懵得厉害:“上将……”
厄霁却皱着眉,拽着他迅速离开虫群,穿过走廊,出了拍卖会的大门。他没把靳珩直接往飞行器里塞,而是先稳住他,耐着性子问了一句:“雄主,你要回哪里?”
靳珩吞了吞口水,看着眼前莫名其妙有点儿“香”的老婆,再想想第七区等着自己的那一堆烂摊子,果断一头扎进了上将怀里:“我跟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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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今天也是塞了好多剧情的一章!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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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上飞行器时,赤冥追了出来,刚迈一步就被厄霁一个眼神逼停在原地。
靳珩捏了捏厄霁的手:“他是赤冥,我朋友,挺好的小孩,你别吓他。”说完,他回头冲赤冥挥了挥手,大声道:“冰海之君来接我了,放心,我这边没事。”
啊这……虽然私下里叫人家冰海之君,当面说出来多尴尬啊!赤冥慌慌张张把面具戴上,转身逃也似的上了自己的飞行器。
靳珩并没有发现自己不对劲,他只是觉得热得难受,外套早就扔了,领带也被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散着,他边走边抱怨:“我好热……”
厄霁看了他一眼,维持着些许距离,看靳珩的眼神……有些冷漠。得知靳珩来参加这种拍卖会,厄霁不知道自己是失望更多,还是早该料到的无力更多,他没有点破靳珩大概喝了助兴的饮料,而是似是而非地问:“雄主拍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了?”
靳珩深呼吸缓了缓,然后皱了皱鼻子,道:“别提了,一下欠了赤冥9000w,我现在身背巨债,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得清了……”
他很沮丧,厄霁的目光却是越发冰冷:“既然是雄主喜欢的,明天我会把钱还给赤冥阁下。”
靳珩的重点有点歪:“你也这么有钱?搞半天就我一个是穷鬼啊……”他懵在那片刻,觉得呼吸都开始发烫:“不用你的钱,是我自己要买的,说好了帮你,用你的钱就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
他说着凑到厄霁耳边:“上将,我买到了精神力抚慰药剂,那上面有研究院的标志,很可能是第二军那边漏出来的,只要分析一下,一定有线索。”
热烫的呼吸扑在耳廓,厄霁心口一阵发颤,更让他动容的是靳珩的话语,所以……他花九千万买的是线索,不是什么从雌虫身体上卸下来的东西?
靳珩只是觉得难受,并没有失去理智,所以他能感觉出来厄霁现在对他的抗拒,他意识到自己放肆了,退回来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试着去缓解眩晕感:“本来只是陪赤冥参加上半场,都准备要走了,结果有虫闯入,我们就被锁在里面了。”
“虽然下半场的东西都很让虫恶心,但我现在又觉得有点幸运,还好没走成,不然就错过这个线索了……”
“你们第一军也来了是因为那个可疑虫吗?到底……有没有抓到?”
厄霁递了一杯水给他:“没有,警报一直在响,我们翻遍了会馆,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虫,拍卖品也没有丢失,更没有包厢有被试图闯入的痕迹。”
靳珩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水顺着喉咙下去,却没能带走那股炽热的燥意,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靳珩想起来刚刚喝的那杯饮料,也不知道里面到底都放了什么东西。
他越想冷静,就越是觉得燥得慌,鬓角浸出了汗滴,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但他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并不知道这会儿飞行器里已经充斥了清冽的辛甜,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茶香。若不是跟他待在一起的虫是厄霁,靳珩怕是早就被扑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