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之双生(69)

2026-07-01

  计划很完美,当晚,两虫顺利进入了“自由域”。

  和赤冥说的一样,这里雄虫密度高得惊人,信息素在空气中几乎能被肉眼看见。每一口呼吸都黏腻而燥热,带着互相试探与不加掩饰的欲望。

  而靳珩和岑钧的组合,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岑钧一身黑衣,站姿笔直,神情冷硬,脸上那道明显的伤疤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更具压迫感。他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说过一句话,也从未回应任何目光。

  而靳珩,一个F级雄虫,又无法压制自己的精神力,他像个去挑事的愣头青,从进场开始就吸引了所有虫的视线。

  很快,就有虫低声笑了起来。是讥讽,也是嘲弄。

  “这是哪儿来的低等雄虫?F级?有生之年啊,还是头一次见。”

  “这么丑的也带来啊,F级的口味真是独特。”

  “什么口味独特,怕是也找不到其他雌虫了,F级配疤脸,倒是合适得很。”

  “……”

  雄虫们一边喝酒,一边朝这边瞥,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就像在评论什么廉价的商品。

  靳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成为笑柄”,好在雄虫都很自我,大概也很少关心国家大事,没有认出他就是不久前新闻里杀过魊母的雄虫。

  他也是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草率了,他身上的标签太过特殊,也算是个“名人”,被认出来的风险很大。他必须抓紧时间,在一切变质之前结束这一场采样。

  这时候“自由域”那不成文的规定就成了靳珩接近其他雄虫最好的借口,他毫无自觉,甚至还挺骄傲,挨个跑去其他雄虫那里,发出“交换雌虫”的邀请。

  这些雄虫拿他当笑话看,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靳珩一门心思扑在采样上,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在进门前他就和岑钧简单交代过采集需求,毛发、唾液、甚至雄虫贴身佩戴的微物,任何能提取DNA的媒介都可以。

  他本以为这事得靠自己见机行事,结果完全出乎意料,岑钧比他还专业,而且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靳珩游走在虫群中,扮蠢装傻,挑眉撩骚,态度嚣张得几乎让虫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他每走到一只雄虫面前,就提出交换雌虫的无理请求,语气带着点上头的自信:“我不介意等级差异,要不试试看?”

  结果可想而知,那些等级比他高得多的雄虫要么讥笑,要么烦躁,客气点的直接叫他“滚”;更嚣张的干脆冷笑着骂:“你怕不是个傻逼。”

  而靳珩就像根本没听见似的,脸上写着“不识抬举的是你”,傲娇地甩了脸色,转身又去勾搭下一组目标。

  像只自信过头的小孔雀,在看似社死的表演中精准完成了掩护动作。

  在这个过程中,安安静静的跟随的岑钧,就找机会将掉落的玻璃杯、卡座里的头发、半干的烟嘴、遗落的手帕……等等有用的样本不动声色地收集起来,变戏法似的,手掌一个翻覆就已然装袋塞进了储物胶囊里。

  靳珩不由得感叹,到底实干派的技术员,手上功夫了得。

  等一圈转下来,采集到的样本已是绰绰有余。靳珩也知进退,是时候收场了。

  于是他开始转换状态,脸色一沉,猛地在原地站定,咬牙切齿:“行!都瞎了是不是?!一个个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他嗓门不小,像是破防后的恼羞成怒,骂骂咧咧道:“你、你、还有你,一群狗眼看虫低的玩意儿!你们的雌虫也就那样,老子本来好心给你们机会,结果都装清高是吧?!”

  他一边发疯,一边还不忘顺手往砸杯子、踹凳子,仿佛真是被羞辱得颜面无光。

  “操!这破地儿,爷以后再也不来了!”

  最后他重重一甩袖,在众虫注视下昂首阔步地扬长而去。但那逃也似的背影,更像是彻底丢进颜面的恼羞成怒。

  出了“自由域”,靳珩刚想松口气,却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极其不善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没敢回头看,勉强稳住心神,脚步匆匆地闷头往前走。

  直到上了飞行器,那道视线才被斩断,靳珩警惕地往窗外望去,却没看到什么可疑的虫。

  他怀疑是自己太紧张了,深呼吸收拾了一下心情,不好意思地对岑钧道歉:“平白让你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抱歉啊……要不我给你付点精神损失费?”

  岑钧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五万。”

  靳珩一噎,但很快明白岑钧的意思,钱货两讫互不相欠,这样也挺好。

  他点点头:“等回去拿到终端就转给你。”

  岑钧也不怕他赖账,将储物胶囊拿出来交给靳珩:“一共二十九份。”

  靳珩将储物胶囊小心地收起来,心思已经飞到了明天的样本分析上。

  他不知道的是,“自由域”中有个他的死对头,那位一开始在第七区搞直播的小红毛,养老箱小霸王,从看见靳珩开始,就躲起来悄悄开启了直播。

  【卧槽家虫们!那个F级废虫和那个老怪物居然走到一起了!!】

  直播被密切关注靳珩动态的谢砚发现,并且将链接直接转给了自家上将。

  而点开直播的厄霁,看着屏幕里那只举止陌生的雄虫,又看看一直在第七区没动过的实时定位,一时间神色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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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靳翻车啦

 

 

第57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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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要亲自确认过才死心,厄霁给靳珩打去了通讯,意料之中没有被接通,他说不清楚涌上心头的那股情绪是不是失望。

  直播里的靳珩看起来很是游刃有余,厄霁见识过几次他演戏的样子,眼下也不禁有些怀疑,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都是演的?

  厄霁强迫自己压下这样的想法,视线聚焦在岑钧身上,别的虫可能看不出来,但他却将岑钧的举动尽收眼底。他不知道靳珩为什么要采集这些雄虫的私人物品,也不明白这样的事靳珩为什么不惜撒谎也要瞒过他。

  直播一直到靳珩离开酒吧才结束,厄霁神色未变,给谢砚发去一条指令。

  厄霁:盯着点,看他之后去了哪里。

  谢砚:是,上将。

  他没有解释,只是靠坐回椅中,开始从头梳理起关于这只虫的一切。

  从边缘域凭空出现的F级,自称失忆,查不到任何过往信息,有严重精神力缺陷,偏偏又和自己匹配度极高。

  他克己守礼,与众不同,稳步来到自己身边,已经成了与自己最亲近的虫。

  能够听到星骸的低语,在药剂研究领域似乎颇有建树。

  最关键的是,他一点儿也不像个雄虫。

  即便是柯祺那种稍微正常一点的雄虫,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很难隐藏的,比如他可以很坦然地接受雌虫对他的尊敬,也认为自己所享受的一切优待是理所当然的。

  但靳珩不一样,在自己几次对他使用敬语的时候,他都明确表达了抗拒,虽然靳珩解释过他曾经的生活不是这样,可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回答很有引导性,明显是靳珩想要遮掩什么。

  厄霁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靳珩在撒谎。

  他逻辑清晰,进退有度,除了溢散的精神力,身体没有其他不适,他根本就没有失忆。

  那么他处心积虑地接触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果说是雄保会牵制自己的手段,他们大可派个普通雄虫来,自己的日子会比现在难过不知道多少倍。

  至于研究院与军方,彼此一直相安无事,而且他们本身应该就很排斥雄虫,厄霁实在想不到,研究院有什么正当理由需要在自己身边安插个雄虫。

  除开这两股势力,第二军纪铖倒是和他有点过节,但那家伙上次被精神力暴乱的下属重创,到现在都没恢复,他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折腾其他事。

  排除所有的干扰项,剩下只有一种可能,是靳珩这只虫本身有问题。

  思绪到了这里,厄霁突然有了个可怕的联想,靳珩出现后,星骸才开始显露出痕迹,到底是靳珩能听见星骸的低语,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