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之双生(84)

2026-07-01

  小虫崽泪眼汪汪,靳珩听见了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呜咽,他精神一震,这瞬间仿佛连剧痛都消散了几分。因为没记错的话,若若之前连哭的都是无声的。

  可若若现在却哭得乱七八糟,他努力想说什么,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发声,只能弄出些咿咿呀呀含糊不清地呜咽。

  靳珩却是欣慰极了,若若他好起来了!那么此刻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就都是值得的。

  他伸手将小虫崽抱进怀里,若若给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缕温暖,如今,他总算没有辜负这份温暖。

  他抱着若若吸得开心,岑钧这时候推门进来,靳珩一阵尴尬,这才发现他居然在岑钧家里。

  岑钧没多说什么,将手里的粥碗递给他,问:“你觉得怎么样?”

  “头疼得要炸了……不过应该没事,会好的。”靳珩接过粥碗,自己喝了一小口,才问:“若若怎么样?我昏睡的这段时间他有什么异常吗?”

  “他很好,而且他能发出声音了,虽然他还不会说话。”岑钧的眼眶有点红,“谢谢,靳珩,谢谢你……”

  “啊……呀……”若若趴在他腿上,也想说什么,但是表达不出来,急得脸通红。

  靳珩见状把终端递给他:“说话我们慢慢学,不着急,还是先打字吧。”

  哥哥,要好起来,不然若若心里疼。

  靳珩看着他眼眶里噙着的泪水,伸手轻按他下眼睑,将泪水挤出来,刮走:“放心,我再睡一下就不疼了。”

  岑钧看着若若手上的终端,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靳珩道:“你昏迷不醒,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我拿你的终端给厄霁发了信息。”

  靳珩一愣,表情有些僵硬,但是很快遮掩过去:“他应该没回你?”

  “……没有,信息还是未读状态。”

  “正常的。”靳珩故作轻松,“没看到也好,不然战场上分心可是大忌。”

  喝完了一碗热粥,靳珩觉得状态好一点了,就还是回了自己家,本想睡个昏天黑地,但是被头疼折磨得完全睡不着!

  他必须得想办法让自己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来。

  雄虫的基因只能做出暂时稳定精神力的药剂,可是副作用太糟糕了,眼下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从雌虫的基因下手,毕竟雌雄配对还讲究个匹配度,说不定就是基因能互补的原因?

  他得回厄霁家一趟,从床上再捡根头发,或者直接拿牙刷也行,然后去研究院分析一下厄霁的机体原构。

  计划成型,走出家门的靳珩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于是前往停泊站的路上,靳珩一直在重新捋思绪,快要登上公共飞行器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想测雌虫的基因,更快捷方式,是联系身在研究院的闻川,让他随便找个几个雌虫测一下机体原构,为什么非得是厄霁的?

  惯性依赖?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像是在催促,或是阻止他继续往深处想,头疼越发剧烈,连视线都跟着有些模糊,靳珩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到底还是登上了飞行器。

  他顺利回到上将家,取到了厄霁的头发,然后一路直奔研究院。刚到自己办公室门口,迎面便撞上了闻川。

  对方一眼看出他状态很差,皱了皱眉:“你用了那只药剂?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语气听起来带点埋怨。

  靳珩知道最近自己和他的来往过于频繁,这对闻川来说不太公平,但总不能用人家的时候好言好语,利用完了就马上翻脸不认人,他决定忽略闻川的后半句话,努力将两人的话题维持在工作和研究范畴:“不太好,你的推测是对的,那个药剂确实有很严重的副作用。”

  “我现在脑子里完全乱套了,精神力想出出不去,脑袋像是快要炸开一样疼。”

  “对不起……”闻川条件反射道歉。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靳珩侧头看他,“理论是我的,也是我强烈要求你帮忙,这是我自作自受。”

  他伸手拍了下闻川的肩:“别担心,你说药物代谢掉能力就会消失,等我的精神力再度溢散,应该就没事了。”

  “你有空做个脑部检查吗?”闻川还是不太放心,“你这种疼法我怕会造成结构性病变……”

  靳珩也不想用个药剂就把自己小命搭上,他点点头:“稍等,我做个压片。”说着,他将厄霁的头发作成样本,放上机体原构的扫描仪,这才跟着闻川去检查室。

  闻川有些好奇:“新的样本?你对药剂还有其他想法?”

  “还没想明白。”靳珩难得有些许烦躁,“复制雄虫的机体原构片段只能暂时稳定,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我在想……能不能从雌虫这边找找突破口。雌雄之间讲究精神力和信息素的匹配度,会不会其实就是基因片段能互补?”

  闻川没第一时间回话,他垂眸沉思片刻,揪下一根自己的头发递给靳珩:“你也可以用我的试试。”

  靳珩不知道这是不是闻川的试探,毕竟才提到了匹配度的问题,但他没有犹豫,坦然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密封袋,将闻川的头发收好:“那就谢谢闻组长了,放心,我保证,这绝不是什么会对样本提供者造成伤害的研究。”

  闻川的耳朵尖有点红,他别过脸去没有再说话。

  靳珩则是将密封袋里的头发收入口袋,他并没有告诉闻川,必须要有毛囊的头发才能提取机体原构,闻川揪下来的这根,正好没有。

  之后做了脑部检查,闻川看着扫描结果,面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靳珩看不懂,只好开口询问:“很严重?”

  闻川指着脑部图像中的一块模糊区域给他看:“确实是药物引起的急性高压反应,这片阴影,就是神经短暂强度过载的痕迹。”

  靳珩并没看出什么阴影,也许是因为没学过所以不知道怎么看?他还起了几分调侃的心思:“博学多才啊,闻组长。”

  他是想活跃一下气氛,闻川却不吃他这套,语气严肃:“很严重。你要是再反复经历这种强压刺激,神经层可能会出现不可逆的结构损伤,简单来说,你可能会永久失去精神力,或者更糟。”

  靳珩老实了,乖乖受教,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休息是必须的,绝对不能连续使用这种药剂,副作用会叠加,短时间内可能造成暂时性感知脱节、思维滞后,幻听幻视,甚至行为失控。”他看了靳珩一眼,又道:“老实说,你现在能保持清醒思考已经是奇迹了。”

  靳珩确实没想到这么严重,所以这药除非紧急情况不能再用了?他本来还想去中度污染的那只虫脑袋里看看的,现在只能作罢。

  不过这药还是在手上准备一只比较保险,所以他问闻川:“你那有新配出来的吗?”

  “你……”闻川给他气个好歹,向来情绪稳定的虫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

  靳珩连忙解释:“上将说最近不太安全,你看他上战场去了,万一真有什么突发情况,我有只药剂在手上也能自保,这点副作用和生命比起来,也算不上什么了,对吧。”

  闻川差点想质问厄霁为什么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但自己终究没有立场。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去办公室里拿出今天早上刚配好的第二只药剂,交给靳珩前还不忘叮嘱:“一定要谨慎使用。”

  靳珩点了点头,接过药剂低声道谢。之后他回到办公室,取走了刚生成的、厄霁的机体原构图谱,没有在研究院多做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督促他这么卖力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头疼,简直要死要活,让他怀疑人生。

  他一进秘密基地就启动了光脑,将厄霁的机体原构图谱导入系统,连分析条件都没设定,只是重重敲下比对按钮,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