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源因此愣住,直到身后的军虫把他提起,拖了回去,怒声呵斥,“谁让你突然冲出来的?”
尽管当时的安源头点入鸡啄米,道歉个不停,但也是那一刻,他对陆辞并非普通雄虫这一事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正常的成年雄虫,抓住一只小虫时,会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吗?
他想应该不是的。
因为无论是雄父,还是白诺老师,都做不到单只手就能把小虫牢牢锁住,任小虫奋力挣扎也纹丝不动。
所以他是一只异样的雄虫,还是一只非常可怕的,力道不输雌虫的雄虫。
这只雄虫如今劫持了一只小虫,让这么多军虫都忌惮,更不用说对方身上还有神秘的谜团,和奇怪的运气了。
这个意识让安源当下便退却了。
他并不是一只做事只会一股脑儿就冲上去的小虫,而是行事以前都会好好计划一番的认真虫,所以这一回,知道了自己要想救回艾尔一事根本是无稽之谈后,他就算是再不甘,也不得打消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念头,垂头丧气的跟着雄父回家了。
这个时候他和雄父就站在站台前,听着列车的呼啸声也在隐隐传来,离上车只差一步之遥,安源又自觉往前一步,等待车辆的抵达,谁料不等小虫在疾驰的悬浮车停在跟前时踏入,就有声音,先一步从安源的后方传了过来,进入他和安虞舟的耳畔。
“坏……坏雌父!臭雌父!小虫不要回家,小虫不要回家!”
那明显是一只大虫和一只小虫的声音,听着两虫的争吵,是小虫不愿意被大虫拖走,正在奋力抵抗。
“放开小虫,放开小虫!”
“不放!就是不放!小虫就算是不想回家也得回家!这里这么危险,必须回家!”
“臭雌父!坏雌父!我不回家!我不回家!维亚有天大的事要干,维亚有天大的事要干——”
“天大的事也得回家!”
大虫小虫的争吵持续不停,站台上,听着两虫的吵闹,不用回头都能知道是谁安源:“……”
这当然是维亚和他的雌父,毕竟班级里,除了他和雌父,根本没有哪只大虫和小虫会这样吵吵嚷嚷个不停。故而没有管身后传来的声音,安源继续牵着雄父的手乖乖站着,直到响声几乎无阻隔从身侧传来,这下安源就是不回头看两虫也瞧得到了——因为他们就站在安源的斜前方。
“臭雌父!坏雌父!”
已经被拖到站台的最边缘,维亚也仍不忘在抵抗,一只小虫几乎弓成虾米,也要拼命从雌父手中挣脱。
“放开维亚!放开维亚!维亚要去干坏雌父不懂的大——”
他“事”一字还没来得及从口中说出,话便猛然顿下,原因不为其他,正是因为维亚瞅到了一侧的虫影,一下子,“咻”得扭头。
身侧的虫影不是什么,正是他认识的安源和他的雄父,要是往常,瞧见安源,这个时候维亚已经火急火燎的跑了上前,奈何这一次,比起他看见安源,率先瞧见的对方和雄父牵手的美好场面,
所以一下子,维亚顿住。
只见长发落至腰侧的清瘦雄虫牵着一只精致圆润的可爱小虫,两虫有着一样瑰丽如海的湛蓝瞳色,因为维亚和雌父传来的声音,此刻一大一小的虫正都瞧着他们两虫,脸上皆是说不出话的神情。
“……”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望见的景象,瞧瞧安源和安虞舟后,维亚又转头瞅瞅自己的和雌父。
和文雅大虫和漂亮小虫的亲子温馨场面完全不同,他这边完全是粗犷的大虫和不着调的把身体弓成虾米的小虫,看起来就很不文雅的样子。
没有什么被比较,但自己是被当反面教材一面的小虫更伤虫的事情,维亚因此一下子直了身体,看看安源,又看看雌父,说着“自己要找同学”后,便使劲从雌父手中挣脱了牵制,飞一样的奔向了安源,不等对方有话说,就一股脑儿的将虫拉到了角落里。
“安源安源!”
一把虫拉到角落,维亚便叉腰,还是安源见他时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真的有法子!真的有法子!”
不过有了前一回被安源质疑和不信任的场景,这一次,他已经学乖,话不多说,叉腰完后便直接出了自己藏着掖着的东西,“你看!”
第109章 成败
随着维亚衣服的掀起, 安源也总算看见了一直以来被他紧紧藏住的东西。
……是一个安源再熟悉不过的物体
那物体通体漆黑,外形冰冷而坚硬,光滑的表面还泛着冷光, 不知道维亚这么神秘却只是为了给他看这么一个东西的缘由,安源刚要小虫无言的望着他, 便在下一秒听到了对方压低嗓音的解释。
“真的。”
一句话就让安源愣了一下, 不用提维亚接着动手, 把东西从怀中拿出, 拆了起来, “不信你看——”
他说着, 打开外壳, 露出里头装得满满当当的事物, “都是满的。”
内壳起的东西的确如维亚所说都是满的,排列得紧密无比,安源不禁更加怔愣, “这个……怎么来的?”
“我偷的。”
早有预料安源会询问起出处一样, 维亚丝毫不避讳的说出来了来源, 并在安源明显呆住时点了一下头,给予肯定, “没错, 我偷的。”
他不仅肯定,还特别笃定, 仿佛这件事除了他以外没有一只小虫能干成。
事实也是如此, 除了维亚以外没有哪一只小虫会干出这样的事, 安源也不另外,所以听到维亚的话时,他瞠目结舌, 一只小虫惊异得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回神。
偷……偷的……
“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偷的?”
维亚凑近了安源,严肃道,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就和吃饭喝水一样普通。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一个晚上,那个晚上……那个晚上……”
维亚说着,开始故弄玄虚,声音沉了下去,“我看见……”
安源侧耳倾听。
然而他听了许久,都没有听见对方话里“我看见”的后续,只听到了远处的站台屏幕发出“叮——”的提示音,而后列车呼啦进站,带起一阵风的声音。
一下子,他扭头,和维亚对视,看见对方脸上略显心虚的神色。
“……”
“不是月黑风高,不是月黑风高。”
装模作样卡壳,维亚不敢再胡诌,连忙正经道,“是军虫那里,我从军虫那里偷的。他们围堵陆辞的时候,我偷跑了进去,想看艾尔有事没,然后看见一个军虫脚边掉了一把枪,趁他不注意,就捡了起来。”
是的,不错,一直被维亚用衣服严实罩的东西不是什么,而是一把枪。
一把虽然比普遍的枪支短上一节,看起来普普通通且没有什么惹眼地方,但,是从军虫身上不慎掉落,货真价实的真枪!
真枪!这可是真枪!
没有什么能比一把枪对小虫的诱惑力更大,更何况还是真枪。
小虫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接触枪的机会,哪怕是训练的□□,到手的时间也有限,只要训练一结束,□□就会被无情收起,哪怕小虫再不愿意,拼命抗争,也无济于事,最后都只能一只挨一只,满脸不情愿的坐在教室里上课。
故而维亚这会儿能碰到一把真的,自然稀罕得不行,放平日里都要处处小心的藏着,更不用提现在正是需要这个东西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