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游鱼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镖队行进的路线,应该是继续北上?”玩偶问道。
镖队的路线,其实也是保密的。不会轻易对外透露。可对方都猜出来了, 就人家这神出鬼没的程度, 以对方的神秘,和六扇门耳目的灵通,恐怕对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早就一清二楚。没准自己这趟护的镖是什么,对方都了解。
再隐瞒,也只是枉做小人。
何况, 对方突然这么问, 莫非……
总镖头心中有所猜测,索性直接点了点头。
玩偶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们接下来不同路。”
“这一路多亏了胡总镖头照顾, 就此别过。”玩偶一拱手,潇洒利落地离开。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总镖头眼里有喜色浮现,自己的猜测好像成真了。但是他又有些不敢相信。
万一对方再杀个回马枪呢?
没准等会进了城, 双方又会在城中巧遇。
转角遇到他, 这都是什么鬼故事啊!
想到这,总镖头眼里的光灭掉了。他继续带着镖队前进。
玩偶虽然离开了,但这一路上, 他也时不时就会离开,独自赶路, 然后再突然冒出来, 和镖队汇合,继续结伴同行一程。以至于这会再看到他离开,幕后的人依旧按兵不动,只以为又和之前一样。
不是没想过趁着对方离开的时候, 立马行动。
之前有一次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人手都安排好了,结果这人像是知道他们的打算一样,愣是又调头回来了,说是掉了块玉佩,回来找找。险些把他们逮住了。
我呸!
幕后的人疯狂唾弃。
他身上连荷包都不挂的,腰间光秃秃的,有个屁的玉佩。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捕头出任务的时候,身上叮叮当当挂了一堆的佩饰。又不是在富贵窝里待着的大家公子。
他但凡说是掉了个暗器,他们都信了。现在这样,不是拿他们当傻子耍么。
当谁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似的。不就是想趁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拿镖局的人钓鱼,抓一批人回去充当功绩么。
他们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幕后之人压根没发现这次,玩偶是真的离开了,他们愣是让镖队顺顺当当地进了城。
直到过了足足两天,也没见玩偶再次出现,他们这才意识到,对方好像是真的离开了。
总镖头带着人进城后,找到城里最大的客栈,办理入住。
说实话,总镖头其实都做好了,订完房间后,一上楼,还没找到自己定的房间,就先发现六扇门捕头也住在这的心理准备。
结果居然一直没见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
入住的时候没有,下楼叫了餐食,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人冒出来,说好巧,拼个桌。直到夜里客栈关门了,对方依旧没出现。
总镖头等人这才有些恍惚地相信,这回,是真的分道扬镳了。
大家说不清到底是彻底松了口气,觉得解脱,还是有些不舍。毕竟对方的存在,帮助镖队威慑了潜在的敌人,让他们一路安稳,也是事实。
“等走完这趟镖,下次遇到了,请他喝顿酒吧!”总镖头对身边的人说道。
不管怎么样,虽然依旧留了人值夜,但剩下的人,总算是好好休息了一晚上。
镖队没急着走,趁机休整了一番。连续两天的安宁,让镖队的人轮流补足了精神。
又补充了一些生活物资后,镖队准备明天一早,继续上路。
在客栈的最后一个晚上,当然要好好养足精神。
半夜,客栈陷入了一片寂静里。整座客栈只有熟睡的人,打鼾的声音。
盛游鱼睁开眼睛,这两天他特意观察过,镖队里,没哪个人对业务特别不熟悉。最不熟的就是他本人了。
除非被护送的那个活宝贝,本身就是干镖师这行当的,否则根本没办法掩饰得这么好。
而且镖队的人,彼此都很相熟。聊天的时候,偶尔互相打趣时,有人不经意间提起往事,其他人也能会心一笑。
轮流守夜的时候,更没一个人有特殊待遇。总镖头一视同仁,大家都辛苦熬夜值守过。
饮食上,吃饭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挑三拣四,食不下咽。
顶多就是有人不吃生姜,有人爱吃荤,青菜吃得少些。都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再加上出发之前,玩家们闹了那么一出,导致大家都互相验证过身份。是冒牌货的可能性,原本就无限降低。
盛游鱼初步判断,这次要押的镖,应该不是人。
毕竟护个镖都这么大阵仗,皆友镖局说是整个镖局出动也不为过。这次押镖的费用绝对低不到哪里去。
付得起这个费用的人,身家可想而知。
这样的人往往出身富贵,娇生惯养。哪怕理智上知道要伪装,要忍耐,实际上,以往生活的痕迹,依旧会暴露出他的底细。
总镖头在伙食上是不会亏待自己人,但出来走镖就是为了赚钱,不可能山珍海味地吃。什么条件啊,根本不允许好么。顶多就是饭菜油水给足,让大家有充足的体力应对一切。
这些在普通老百姓看来是顶顶好的菜,没准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这么铺张一回。
在富贵人家看来,恐怕连他们家下人吃的,都比这些好。
自然难以下咽。
偏偏大家都吃得挺香的。
仔细回想一下,之前路上啃干粮的时候,好像也没人抱怨。没人艰难下咽。倒是自己老是偷偷和替身傀儡交换身份,跑远了改善伙食。
而且盛游鱼留意过大家的手,都有老茧。茧的位置,和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使武器时,会磨出来的茧,位置相符。
如果是顶替身份的话,不可能换掉原主的武器。要找一个性别一致,身形相似,擅长的武器还一模一样的镖局之人来伪装,其实是很难的一件事。
毕竟镖局总共就这么些人。可选择的目标有限。
而且真正尊贵的人,哪怕本身也是习武之人,手上有茧,可其他地方依旧是嫩的。
但这些人,哪怕是对容貌皮肤比较重视的女子,依旧充满了常年风霜的痕迹。
得出结论后,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盛游鱼想让玩偶重出江湖,再和镖局的人来个巧遇。
不过左思右想之后,盛游鱼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毕竟,还没到需要他这么不做人的时候。
有选择的情况下,盛游鱼愿意善良一点。
感觉自己后脑勺都开始冒佛光了,盛游鱼安静地看着门外影影绰绰的身影。
“快,他们都睡死过去了,抓紧把东西换了,再挨个搜身。”有人压低声音,急切地催促道,“都动作轻点,别把人弄醒。”
总镖头已经很仔细了,甚至为了安全,不惜多花点钱,一进城就找了最好的客栈。
这个最好的名声,总不可能是平白来的。
能把客栈经营得这么好,要么是有手段,要么是地头蛇。甚至干脆两者皆有。
这种情况下,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口碑,客栈会很注重客人的安全。甚至比很多客人自己都更小心。
结果就是这样,依旧防不胜防。
白天有一队送嫁的人,抬着嫁妆住进来的时候,镖队的人其实就已经额外提高了警惕。
吃饭喝水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但是,盛游鱼看向正在燃烧的蜡烛。
守夜的时候,不可能灭了所有蜡烛。肯定要留一点烛光照明。
否则太暗的话,岂不是为偷袭的人打了掩护。
但是,房间里的蜡烛,被人换了。
才开始点的时候没问题,等蜡烛燃烧到一定程度了,蜡烛里混着的迷烟,就会被点燃。迷药随着烛火扩散出去,药倒房间里的人。
如果盛游鱼不是有替身玩偶在,没准也中招了。
但现在么,看着替身玩偶呼呼大睡的模样,盛游鱼整个人清醒得不得了。
他白天的时候,因为对送嫁队伍的怀疑,其实拿‘万物语’看过他们,但因为概率的问题,没看到相关消息。
即使如此,盛游鱼依旧留了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