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注册天师是要守规矩的,抓鬼可以,打人不行。
永绥总不能站着挨打吧?只要还手,就是互殴!
想到自己不仅能看到凯文被暴揍,还能看到永绥被拉进警察局,真是双喜临门,笑死鬼了!
月阴生目光紧紧锁定在永绥身上,等着永绥一拳把凯文撂倒。
却不想,永绥竟然是不闪不避,一根木头似的站在原地。
月阴生心头一紧:不是吧?难道他真的完全遵守天师不伤人法则?宁愿挨揍也不还手?
不对、不对,就算不能伤人,也不至于不能躲吧?
他这是……
就在凯文的拳头即将碰到永绥的脸的时候,凯文身子骤然一歪,整个人摔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永绥从容不迫地说:“凯文先生,你怎么了?”
听到响动,齐女士也匆忙走过来:“怎么回事?”
“他好像摔倒了。”永绥蹲下身来,伸手去扶凯文。
齐女士心疼得紧,赶忙去搀扶自己那150斤的男娃:“怎么了?”
凯文疼得龇牙咧嘴,又是丢脸又是恼火,正愁没处出气,瞧见齐女士过来,便劈头骂道:“我早说让你别留着那么多老家具,该扔扔,该卖卖!现在把我摔了个狗吃屎,你满意了?”
齐女士惶惶恐恐地问:“是哪儿绊着了?”
凯文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地伸出脚来看,只见脚踝处赫然一道青痕。
“是撞到东西,淤青了?”齐女士判断道,看着旁边,“难道是沙发腿?”
永绥但笑不语。
月阴生却阵阵发麻:不是沙发腿……
月阴生看见了——就在凯文的拳头即将碰到永绥的那一刻,一只苍白的手从地上冒出来,死死攥住了凯文的脚踝。
这是第一次,月阴生感觉到这宅子里的阴气。
但这阴气一闪而逝,在凯文倒地之后,阴气就和那只手一同消失无踪了。
齐女士手忙脚乱地把凯文扶到沙发上,嘴里念叨着“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我去拿药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跑。
凯文坐在沙发上,揉着脚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月阴生站在一旁,转头看向永绥。
永绥嘴角噙着一抹笑,十分温和好看,但月阴生看着,却觉得后背发凉。
“你怎么在笑?”他压低声音问。
永绥转过头看他,笑意更深了些:“我只是觉得很感人。”
“感人?”月阴生愣住了。
“你看。”永绥眼瞳中水光微动,“母亲总是会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话说得动人,月阴生却莫名觉得瘆人,再次发出同样的感叹:日哟,咱俩到底谁是鬼啦!
不过还好,永绥虽然很鬼,但他又不是真的鬼。昨天晚上熬夜了,今天白天还是会困。
中午的时候,他便在房间里小憩了。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柔和,落在他脸上,照出安静的睡颜。
月阴生没睡,便在屋子里转悠,四处打量。这间客房是齐女士临时收拾出来的,东西不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些痕迹。
却见墙上有一道道的刻痕,看着又细又浅,像是用刀尖划的,一道一道,整整齐齐,从低处往高处排——看来是给小孩记录身高的。
月阴生凑近细看,发现另一边也有相似的刻痕,只是更高一些。
“这……有两个孩子?但齐女士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他垂下眼眸,暗自思量。
月阴生推门而出,摸着墙,尝试感受有没有任何阴气。
他闭上眼睛,把感知力放到最大——像一张网,撒向整栋房子。从一楼到二楼,从客厅到卧室,从天花板到地板,每一寸空间都不放过。
但依然感受不到一丝阴气。
月阴生睁开眼,眉头紧锁:“怎么能藏匿得这样密实?”
如果不是看到刚刚那只鬼手,月阴生真的要相信,这屋子里没有任何鬼魂——除了他本鬼。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疑心生暗鬼,看差了眼。
“小月?”齐女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月阴生回过头,露出自然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有点儿无聊,随便走走。”
齐女士笑了笑,说:“这房子挺大的,本来其实是很漂亮,算是小豪宅呢。不过我们家维护不过来,这房子便老了。”
“小豪宅?”月阴生露出好奇的神色,“那么说来,这屋子本来的主人是富翁吗?”
“的确不是缺钱的人家。”齐女士回答道,“我听说,他们一家子都是级别很高的天师,收入肯定不低的。”
“一家子都是天师?”月阴生大感意外。
“正是这样,买房子之前,我公婆都打听过了,还找了师傅问。师傅说这屋子很干净,虽然死了人,也不是凶宅。”齐女士缓缓说道,“可能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正道天师,所以即便横死也不会化成怨灵吧?”
“横死?”月阴生问道,“好好的天师,怎么会横死?还能死一家子?”
第14章 014 永绥的年龄
齐女士叹了口气:“这些话哪能说得准?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你说他们都是高级天师,还一大家子,那得是多厉害的鬼才能灭门?”月阴生仍是不解。
“啊?”齐女士很意外,“为什么说是鬼灭门呢?”
“嗯?”月阴生愣了一下,“不是鬼吗?”
“不是啊,是意外。”齐女士摇头,“煤气泄露,一氧化碳中毒。一家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孩子都在睡梦中离去,就剩最小的一个孩子活了下来。”
月阴生闻言一怔,随后又觉得有些合理,就跟“委托案里真灵异事件里一百件都没有一件”一样,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恶鬼灭门惨案?还是针对天师的?
倒是这样的煤气泄露带走全家,还更常见一些呢。
齐女士叹了口气,说得简略:“那晚也不知怎的,管道出了问题。整栋别墅封得严严实实,连阳台的门都未曾打开过。也因为这个缘故,一度有人怀疑是自杀,或是别的什么缘由。可终究没有证据,只能当作意外处理了。”
月阴生嘴唇微抿:“那、那个最小的孩子是怎么活了下来的?”
齐女士答道:“这倒奇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小孩儿是在天台上被发现的。他们家原是养了一只猫,天台上有个大纸皮箱做的猫窝。他就在纸皮箱里睡着,也没冻坏。警察到的时候,他还在睡。问他什么,一句也答不上来。不过,才五岁的孩子,谁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
“那孩子五岁……现在过去十三年……”月阴生抿了抿唇,“所以,他现在才十八岁啊……”
齐女士以为他在感慨,便也跟着叹道:“是啊,那孩子也该成年了。”说着,又幽幽一叹,“真是可怜见的。”
月阴生提出想去看看那个天台。
齐女士点点头,便领着他往楼上走。到了三楼尽头,齐女士推开一扇门。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月阴生下意识后退半步,站在门槛里面,往外探头。天台不大,方方正正的,堆满了纸箱和杂物。
月阴生从口袋里掏出那顶遮阳帽戴上,又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领子竖起来,遮住脖子。
齐女士看着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有些意外,但也没觉得太奇怪:“你们年轻人也太讲究防晒了。其实多晒太阳对身体也有是有好处的。”
月阴生张嘴就是鬼话:“我紫外线过敏。”
齐女士有些纳罕:“真的吗?接触到紫外线会怎样了?”
“会冒烟。”月阴生毫无负担,说的完全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