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大作法(69)

2026-07-04

  “出来吧,孩子。”对方的声音顺着呼呼风声传入。

  月阴生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他突然意识到,这声音和司徒春野的不完全一样。想起方才的对话,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诡异:“和我说话的,真的是司徒老师吗?”

  他忙把身体往桌子里缩。

  破碎的玻璃落了一地,窗户空荡荡的,毫无遮掩。他终于看清了外面,现在是夜晚。

  夜空之中,忽然伸出无数只鬼手,从窗口探进来,直直地拽住他。

  他尖叫一声:“啊——凶煞!是凶煞——”

  正是上回在鬼巴士外头差点把他抓走的那个凶煞。

  也像上次一样,他被鬼手从破碎的窗户里硬生生拽了出去。

  他被拽出窗外,悬在半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公寓的墙壁上布满裂纹,从楼上楼下及前后邻居的单元向外蔓延。

  他瞬间明白了——即便是如此庞大的凶煞,也不敢直接触碰永绥布下的法阵。它便用蛮力捶打周围的单元,借着墙体传导的震动,一层层传递过来。永绥的家虽未被直接击中,但整栋楼的结构在共振中剧烈摇晃,墙壁开裂,家里的玻璃窗最先承受不住应力,率先碎裂。

  天罗地网法阵再强,也挡抵不住这么强的物理攻击。

  他被鬼手抓着,剧烈挣扎,脚踝上铜铃响动。

  “这铜铃,倒是一个麻烦。”一个声音像风那边擦耳而过。

  月阴生还没明白过来,脚下便传来一阵剧痛。

  “啊——”他痛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双脚从踝骨处被生生扯断,原本绑在脚踝上的红绳铜铃随之坠落。

  “别担心,你的灵体可以自行修复。”那声音又缓缓道,“连心戒才是真正的问题。”

  月阴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昏迷过去了。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四周布满了法阵。

  这和他见惯的阵法截然不同,没有红绳、铜铃、黄符,入目尽是森森的白。四角挂着白色的纱幔,立着人骨拼成的灯架,顶端燃着青白色的火焰,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月下墓地。

  月阴生打了个寒颤,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刚一动,便觉双脚传来隐隐的麻痒。

  他低头看去,脚断口处已经长出了新的灵体,像刚发芽的嫩枝,还很脆弱。

  “我说了,你会自愈的。”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你要是想好得快一些,也可以吃一两个人。”

  他猛地回过头去,但见轻纱白缦中走来一道白色的人影。

  “鹿子雀!”他失声叫道。

  “哦?这回倒是新鲜。”鹿子雀背着手踱步而来,笑道,“你打哪儿知道的这个名字?”

  月阴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通灵的对象明明是司徒老师,怎么回应的是你?”

  鹿子雀勾唇一笑:“以他现在的处境……可听不见什么召唤。”

  “什么意思?”月阴生眉头紧皱,脑子一团浆糊,想起闭眼前被巨物支配的恐惧,忍不住又开口问:“是你?那凶煞是你?”

  “你见过那个凶煞。”鹿子雀说,“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丑东西?”

  月阴生咽了咽:“那……他是你的小鬼?”

  鹿子雀闻言更不高兴了:“我的小鬼更不是那样的丑东西。”

  “那、那是什么?”月阴生迷茫了。

  “这不重要。”鹿子雀盘膝坐在月阴生面前。

  月阴生看着眼前这个不老不死的男人,心里一阵阵发毛:“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人!”

  “这也不重要。”鹿子雀轻声说,“你召唤我,说希望离开永绥的阵法。我帮你做到了。你是不是该先表示感谢?”

  月阴生气笑了:“我感谢你,扯断了我的脚?”

  “这么说吧,如果在当时,我告诉你只要扯断双脚才能跑,我想你也不会犹豫的。”鹿子雀答道。

  月阴生噎住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扯断脚能换来自由,他当然不介意。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如果是跟你跑,我还宁愿待在永绥身边。”

  “很遗憾,你没得选择。”鹿子雀淡淡一笑,托着腮看他,“选择是强者的特权。”

  这话听着叫人生气,但月阴生无法反驳。他气鼓鼓地问:“那你把我抓来,要做什么?”

  “嗯,这是一个好问题。”鹿子雀轻声说道,“你觉得呢?”

  月阴生真想大骂:谜语人滚啊!最烦装饼的人!

  可脑子却忍不住转起来,把从很久以前的事一串一串地连上。

  他慢慢意识到了什么:“该不会,从一开始,你就盯上我了吧?”

  “哦?”鹿子雀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这表情让月阴生知道自己说对了:“你可不是什么善人。我小时候百鬼缠身,你出手相助,不是因为你心善。后来你救过我还不止一次,也不是因为路见不平。我记得你说过……你和我有缘……”

  鹿子雀听着他说话,很有耐心地点点头,像是一个老师在听学生磕磕绊绊地讲解题思路。

  “我和你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吗?”月阴生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或许呢。”鹿子雀回答得跟没回答一样。

  月阴生却迅速摇头:“不对,不对。你救了我那么多次,都在关键时候,说明你一直有法子留意着我。那么,为什么我死在地铁站的时候,你没有出现?”

  鹿子雀眼睛微微一闪,这闪光让月阴生意识到自己接近了某个真相:“除非……”

 

 

第49章 049 凶煞的秘密

  “除非……杀我的是你。”月阴生缓缓说。

  鹿子雀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哈哈哈!”

  他笑得似乎很高兴,笑声在阴暗的石壁间来回碰撞,即便他不笑了,回声还是嗡嗡地响了好一阵才渐渐散去。

  等彻底安静下来,他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为什么?”月阴生苦闷烦躁得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你是不是记错了?”鹿子雀说,“最后把你喉咙咬破的,是一只黑猫。”

  月阴生当然记得,但他同样记得发生了什么:“那个时候,即便他不来咬我,我也要死掉了。不过是快些慢些的区别。”

  “这么说,你还得感激那只小猫。”鹿子雀笑了。

  月阴生猛地一怔:“我该感激他?”

  “他让你死得痛快,又有尊严。”鹿子雀像是解释一般说道。

  “痛快又有尊严?什么意思?”月阴生急声追问。

  鹿子雀含笑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月阴生心里再次骂了一句:最烦谜语人!

  月阴生知道自己这着急上火的表情大大取悦了这位谜语人,因此,他故意把头一拧,哼了一声:“你爱说不说!”

  鹿子雀呵呵笑了,果然自顾自解释起来:“你奔上那趟地铁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末班车的时间已经过了吗?”

  月阴生猛地一愣。他想起来了,他是在末班车遇到小永绥的,被吓得乱跑之后,又遇到一个地铁站……对啊,那时地铁应该都停运了,怎么还会有一个亮着灯的车站?站里怎么还会有员工?果然,永绥说得没错,那个员工是鬼。

  那么,那一趟地铁呢?

  月阴生打了个寒颤:“那是鬼地铁?”

  鹿子雀缓缓道:“多年前,那班地铁出了事故——隧道塌方,整列车被埋在里面。乘客、司机、乘务员,无一幸免。后来隧道虽然重修了,但那班车的亡魂一直困在那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最后的旅程。你上去的那一趟,正是它们的车。”

  月阴生想起那车厢里不断追逐他的怨灵,浑身发冷:“如果我被他们杀了,会怎么样?”